（45）
应该找安扬谈谈，喝喝茶啊叙叙旧啊，安抚安抚。毕竟我们有着许多共同点，
我们有过许多合作，还有美好的青年时代，她想。
绝不能让他们挖了墙角！
倪亚雄托着几份报纸，跨着狐步旋进市长办公室，在外屋绕一个圈，然后学着
《办公室里的故事》中男主人公那样用屁股顶开里屋的门。此举立即博得两个秘书
的欢笑。风流倜傥的新闻科长使市长办公室里注入了幽默。总的来说，他和大家处
得不坏。人们需要欢乐，而他用之不竭。
“不得了了，市长为21世纪的苍蝇蚊子大伤脑筋。”他坐下说。
笑声从门外飞进来。“真是活宝。”
可是陈启秀皱着眉说，“我可不欣赏你这一套。”
“是是，我知道陈市长是最严肃的，笑不露齿。”他嬉皮笑脸。
她一愣，也放松下来。“什么事？”
“小事一桩。”他摊开党报，指着那一块：“全文发表，一个字没改。这在理
论版是绝无仅有的。”
她眼亮了，灰暗的心情又透进了曙光。《中小城市的后发优势》是她熬了一宿
的产物。她不愿让人代笔，她不能在任何方面让人小瞧了她，尽管文章征求过政策
研究室的意见。
这是她第一次在党报上发表文章，陈启秀三个字，很显眼。相比之下那密密麻
麻的文字并不重要了。毕竟，那些想法实实在在是自己的思想啊。“编者按”说，
这是一篇有气魄有创见的文字，给理论界注入了清新的空气，希望今后能见到更多
的从事实际工作的领导干部来参加理论建设……太棒了！
“把门关上。”她冲倪亚雄一努嘴。“我这儿没酒，不过我们还是干一杯吧。”
他们碰了杯。
倪亚雄搓着手说，“还有呐，这是你的印象记，这是关于记者招待会的，这是
一篇短评……”
“这是怎么回事？把大桥的那段给删了？”飞扬的神采凝住了，她生气地指着
那一篇。
“好像是省里有谁打过招呼，他们认为没有决定的事不宜宣传。”
“是谁？是那个女胖子吗？”
“不知道。不过我看……”在倪亚雄看来，他已经很不容易了，省内的传媒差
不多被一网打尽了。
“你看什么？我要的就是这一段你不知道？”她生气了，柳眉倒竖。
倪亚雄有点慌张，“你要的是舆论。”
“什么舆论？关于我个人的吗？这个女胖子想干什么？跟我作对？”
“可是你到底要干什么我也不清楚啊？”
“我要为全市人民造福。”她依然怒气不减。
“好吧，”倪亚雄举起杯子，“毛主席教导我们，酒要一口一口地喝。”
她并没有响应，而是按下电话机的免提按纽，“给我要个长途，”她官气十足
：“要省报总编室，要他们负责人。”
倪亚雄把电话压死了，对她眨眨眼，用迷惑小姑娘的腔调说，“免了吧，情况
我负责了解还不行吗？”
他们对视了一会儿。电话铃响了，她说，“算了……”
“她还真有点水平。”李明阳摘下眼镜，捏鼻梁。“写得有鼻子有眼的。”
“这就是你的不理睬政策？这下好了，她索性把我们撇开了。先斩后奏，奏也
不奏！模特大赛就发个通知，抄送市委、人大，完事。”
“那不好吗？又能热闹一阵。”
“你少跟我打哈哈，这东西能叫她搞？”
“文化活动嘛，怎么不能？”书记阴阴地干笑，“你保险爱看，买票都看。”
韩爱民脸上渐渐有了猪肝色，嗫嚅道，“这东西对精神文明没什么好处……而
且，她哪来的那么多新闻？哪来的那么多吹鼓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