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这就是他说的那个背景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所有的恭维，还有这恭维
背后所有的气候变化，全都是这个大坑的一部分，为了营造这个大坑创造的必要氛
围罢了。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
黄幼安瞧她一眼，把头低下去。
“说啊？”她急了，“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还不清楚吗？”
她热切地瞧着黄幼安，她鼓励他把所有的话都说出来。这批秘书出身的老市委
机关干部是非常清楚上层动态的，甚至他清楚双方的每一张底牌。只是这些人把沉
默当成金子，不到最后一刻决不选择立场。可是，从前她一直体谅你的，理解你的，
还提拔你，让你当上领导干部，成了“县太爷”，你就是这样回报自己的吗？这还
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这是一个女人在对你说话，一个优秀的女人在请求你帮助，
你还不清楚吗？
黄幼安终于开口了：“我真的看不懂你们在搞什么呀。”
她说：“‘你们’是指谁？”
“你，李书记。你们一会儿剑拔弩张，一会儿又互相吹捧，你让下面怎么做？
老实说，这问题提出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由你嘴里说出来倒是新鲜。”
“李书记也让你们研究过？”
黄幼安笑笑，不答。
她明白过来了。“你是怎么答复李书记的？”
“和今天一模一样。从部门的专业角度说，我们只能这样回答。当然，如果领
导定了我们也不会反对。”
现在，一切都明白了。这绝对是个大坑，而且就是李明阳挖的。上面堆满鲜花，
让你欣喜若狂，以为发现了阿里巴巴山洞。是你想要政绩啊，是你想要表现啊，那
么请吧。显然，这是李明阳早就想干而不敢干的事，现在他需要一个替身，正好你
来了，那么请吧。如果真是像邬大头说的那么好，他为什么把这样的好事拱手相让？
请你来摘桃子？
她一直把黄幼安送到电梯口，紧紧拉着他的手。她说：“我呀，是急疯了。老
是考虑财政困难，建大桥要启动资金，调工资要预算资金，我到哪儿弄资金去？可
是没钱，我这个市长就日子难过啊。”
“那些个事情办成办不成，早办晚办问题都不大，可这个事谁办了谁就要负历
史责任。不管你将来到哪儿，都会有人追究的。”黄幼安也拍拍她的手。
她说：“真的有那么严重？国内不是也有MBO 的吗？再说这钱又不会落到我陈
启秀的腰包里。”
黄幼安钻进电梯又走回来说：“所谓国有资产流失，并不全是违法操作。有些
还被当作经验四处传播呢。就看你自己清醒不清醒。这么跟你说吧，我去美国加拿
大考察，就是邬大头出的钱。我们体改办和财政局去新马泰旅游，也是邬大头掏钱。
陈市长要是批准了，我们正好还他这个人情，皆大欢喜。”
显然，黄幼安根本不相信，她的手是干净的。他们这些人想问题总是比别人更
加复杂。当然，他们知道的也太多了。
电梯门悄悄关上了，又一条出路被封死了。她像当胸挨了一拳，愣在那儿。可
是你硬要冲上去，不是头破血流，就是万丈深渊。
倪亚雄像个幼儿园里被老师惩罚的小朋友，身子不敢太动，可眼睛滴溜乱转，
总想窥测一点什么方向。
“你就是这么帮我的？把我推进坑里，然后盖上盖子？说吧，邬大头给了你什
么好处？”她怒气冲冲，在办公室里乱窜。
“真的没有。我们只是在一起吃过一顿饭。”
“还洗过一次澡吧？叫没叫小姐？”
“你听我说，启秀……”
“住口。我的名字是你乱叫的吗？”她指点着他的脑门，手竟哆嗦起来。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