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是啊是啊，你好像是有这个资格了。不错，你说过崇拜，还说过爱。你就是
这么来爱我的。”这会儿，她又喃喃自语、无比忧伤了。她想她应该痛哭一场才好，
她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也没有泪。一个女人居然泪腺萎缩，这说明什么？说明她
付出的太多，把制造眼泪的能量都消耗尽了。在这个男人当道的世界里，在这个充
满阴谋的世界里，这些男人联手来迫害一个弱女子，还有比这更无耻的吗？
倪亚雄等她嚎够了才开口。“我真的没想那么多，我也上当了。前几天我把所
有的钱都买了股票，这回惨了。”
“是百货大楼的股票吗？”
“是。”
“你没骗我？”
“不信我打开给你看。”倪亚雄打开她的电脑，飞快地调出自己的账户。
她的电脑整天都挂在网上的，有时她也要看看新闻，还有本市上市公司的行情。
她看见百货大楼的走势图阴线密布，就像一道瀑布从断崖上直泻下来。
“这回你信了吧？全面被套，我账上还剩几十块钱。”倪亚雄说。
“你活该。套死你才好呢。”见到这个事实，她又有点高兴起来。起码，这个
家伙没有陷害自己，他也上当了。起码，这不是我们太低能，而是敌人太狡猾。她
说：“那还不赶紧去斩仓？”
“是。我这就去。”可是倪亚雄走到门口又站住了，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瞧我干吗？还指望邬大头能拉你一把？”
倪亚雄把门关上，把两手撑在桌上，脖子从衣领里探出来，像一只巨大的乌龟。
他轻轻说：“你就是不打算MBO ，也没有必要对外公布吧？一切都在探讨之中，这
样不是挺好？”
“什么意思？”
“很简单。我听说市委那边的某些人也在买百货大楼，这两天人大、政协也都
动起来了。他们都把你当成大救星，指望你来解放他们。”
她愣了一会儿，笑了。股票市场这几年的网络神话科技泡沫，套住了不少人，
其中就包括不少在职的领导干部。即使规定县处以上干部不允许炒股票，但她知道
有不少人还是以家属、亲戚的名义在炒。当然她自己是不炒的，她没有精力，她也
去过美国，知道那种钱是不好赚的。即便是这样，她也给老邻居们透露过消息，帮
过他们一把。当然，其中也有不听劝的，那个老王就是太贪心，结果反而被套住了。
如果谁都能在老虎嘴巴里拔牙，还种庄稼干吗呀？
她说：“我不是什么救星，我也解放不了谁。”
“你起码可以保持沉默，不要打击革命干部的积极性嘛。”
“等人家冲进去，你就可以解套了？你们这些人真够缺德的。”
倪亚雄耸起肩，“没办法呀，爱因斯坦说，这是个奇怪的世界！”
她哈哈大笑。心想这个人就这点好，吃了亏也不气馁，他懂得化悲痛为智慧。
现在她心情又好一点了。他说得不错，是应该保持沉默，用不着匆匆忙忙下结
论。是应该让李明阳手下这帮人吃点苦头，长点记性，她陈启秀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想给她挖个陷阱，也得给自己准备好老鼠夹子。
至于眼前这个人，他是在利用自己，想捞点小好处，这没有疑问。这些她现在
也看清楚了，什么恩呀爱的，全是胡扯。但他和那些人还不是一伙的，起码目前还
不是，这就够了。试问这个世界，谁又能不被利用呢？
“还有一个情况，”倪亚雄说，“那天邬大头说，百货大楼在美国的办事处亏
空了不少钱。我总觉得这话有点什么意思。”
“一个百货大楼要在美国设什么办事处？莫名其妙。”她说。
“说是自负盈亏的。也替他们采购一些进口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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