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怎么啦诸位?该谢幕啦,没听见掌声如雷吗?”
“我现在牙花还直打架呢,你瞧。”老许指着乱颤的肥腮,眼睛紧闭,要延长
一场好梦似的。
“行啦,今天是本人请客,你们没赢过钱吗?”倪亚雄有点急。
她也兴奋了:“好,为今天的胜利,干杯。”
“别别,市长大人是真正的功臣,您请上座。”倪亚雄替她拉开椅子。
老许一饮而尽,拿餐巾在嘴上按按,“真是,你怎么想起海瑞来的?奇迹!奇
迹啊,我们是托了他老人家的福啊,没说的。”
“而且将来检验清官的试金石也有了。”倪亚雄说。
老许说:“支持不支持建公路桥?”
众人狂笑不已。钢琴师探出头朝这边张望。
倪亚雄再次举杯:“为二位今后更加为官清廉,为民做主,多多修桥铺路,做
一个大大的好官,切斯!”
“好,好,太好了。”电话线传递了匡老手舞足蹈的模样,使她的表情也跟着
丰富:“就要这样干,你怕她什么?你是为工作又不是为个人,怕什么怕?”
“开头她那么一说,我心都凉了。”
“可见她也是纸老虎。”匡老哈哈大笑。
“所以后来我觉得怪对不住人家的……”她吐了一下舌头,仿佛就坐在匡老的
面前,一副娇嗔可爱的小女儿情态。
“没关系,工作嘛,她如果有什么想法那是她的境界不高。你还年轻,还要挑
重担呢,没点魄力还行?”
“就这点担子已经把我压趴下了,还……”她躺在被窝里,手指绕着电线,双
颊带赤心荡神驰。
“有个情况你知道就行了,市里一些老同志联名写了信,对市里一些不正常的
情况提了意见,当然也肯定了你的工作,实事求是嘛。”
“这……我怎么担当得起?”她眼前闪过省委书记目光中的那丝赞许,那些常
委们惊讶激动的面孔,以及手上还留着权贵们长时间摇晃过的力感,这一切太令人
回味无穷了。
匡老问:“这么说,你们还要飞北京?”
“是啊,大桥需要国家计委立项。”她又有点顽皮地说,“匡老,您在北京肯
定有不少老战友吧。”
匡老再次哈哈大笑:“你想发动多少人?”
“多多益善,您能组织八国联军就最好。”
匡老笑得气都接不上了。“我可以写两封信,明天叫人送来。这两个人现在还
在位,都是负重要责任的。另外还有不在位的,你也去看看人家,说不定能帮上忙。
但我有言在先:你们要搞不正之风我可不知道。”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然后她柔声道了再见。
她把自己放平躺得更舒服一点,手指在床上无声地跳舞,各种奇妙的感觉一起
涌上心头,就像有很多人在它耳边窃窃私语,让她兴奋不安,跃跃欲试。又像听见
很多掌声,人们对她大声喝彩,把鲜花成堆地倒在她头上。默生总喜欢把她的很多
行为解释成无意识,为了说明她不是真正有思想。其实她不是无意识。她非常明白
自己,明白心灵深处有种渴求,并一直为此拼命。拼命地压抑或者释放,拼命地害
怕或者勇敢。只是一时还说不清楚这种渴望究竟是什么。春天去了,夏天来了,花
开了又落了,人生如草木,一岁一枯荣,何时是了?喜欢这种生活吗?喜欢。喜欢
现在的自己吗?不知道。默生,你更不知道。你永远也不会了解,什么才是真正的
女人。
清晨,她决定动用那笔钱。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