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来吧，只工作不享受，这可不是陈启秀。”
她推开他，“行了，今天到此为止。我叫你来是有话要告诉你。”
“那可不行，议程上写得清清楚楚，今天是雷打不动的好日子。”他捉住了她，
一把拉到怀里。
她一动不动，冷冷地说，“我说过了，不行。我没有那种感觉。我很重视感觉
的。再说我的风险很大，这你也应该能理解。”
“理解。你是市长，是领导。完全理解。”他泄气了。
“随你怎么想。”她有些生气，“我把你当朋友，而且比谁都谈得深，这你很
清楚。”
他只好放开她，叹口气说：“我一直没闹明白，本来一直挺顺利……那天本来
也是好好的，突然就发生了逆转。你一定有心理障碍。”
蓓蓓的样子又浮现出来。蓓蓓始终没说什么，她的心就始终悬着。她又不好问，
你听见没有？看见没有？这种心情也许永远无法解释清楚。她勉强笑道：
“也许，我内心深处一直是不愿意的。”
“这怎么可能？”
“也许女人到了这种年龄已经没有激情了。”
“这更不可能！”倪亚雄断言，“你性冷淡吗？”
默生回来那天，他们亲热过一回。心里本来有事，她老是走神，却又表现得异
常主动……她简直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默生睡着以后她偷偷流
了泪，被一种全新的感觉折磨了很久。她甚至想告诉默生的。可是事后，默生又恢
复了老样子，家里又变得死气沉沉。默生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关心。那她还有
必要说吗？她有什么理由断送自己？
“也许突破了临界点，事情就会起变化的。”她沮丧地说，“珍惜这点友谊吧，
可别让它成为精神负担。”
“可你是个正常的人，你需要性生活。”
多么一本正经的话题！她一愣，紧跟着笑起来：“我有性生活，这不劳你费心。”
“你没有，我知道的。或者说极少。”
“住嘴！”她勃然大怒，这混蛋竟敢这样羞辱她。“你怎么敢这样说话？”
“发脾气了，”倪亚雄两手一摊做出无可奈何的样子，“本报内部消息，市长
大人发脾气了。”
“算了，换个话题吧。”她笑一下，算是和解。
但倪亚雄并没有笑，他神情忧郁，盯着她一动不动，似乎真要出问题了。
她赶紧转移视线：“回去以后有什么建议？问你呢。”
他想了一下说，“乘胜追击。扩大战果。”
“我不能让人产生嚣张的感觉，要让人放心才好。”
“这不是你的风格。”
“可是按照常规的做法，我应该特别谦虚特别低调，毕竟打了个大胜仗。”
“干事业就不能按常规。”他语气凶狠，似乎还不死心。
“可是中国人最讲究中庸的。”她小心地纠正他。
“这种陈词滥调还是扔回大辞海里去。现实早八辈子就不这样了。要么你达到
目的，要么你干脆什么也别干。”说着，那股迷人的劲儿又上来了，手一拍：
“来，上这儿来说。”
“也许我真的该扩大战果……你怎么还不滚出去？”她叫起来。
这位绅士抓耳挠腮，悻悻笑了一会儿，终于拣起外套。
他说：“精诚已至，金石不开啊。”
长江大桥的胜利立项，无疑是本市历史上最具爆炸力的事件。
他们一行九人是坐火车回来的，车还没进站就听见了喧天的鞭炮锣鼓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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