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节:父亲的战争(53)
第二,国民党残兵溃退我县,没有及时围歼,造成溃兵与山匪串联勾结,并
联合穷途末路的地主武装,一起向我人民政府发起疯狂进攻。我认为,他们一定
还有更大的野心,他们有可能妄图在这山大人稀的武陵山区,重新恢复建立反动
政权,并企图与还在南方中国进行垂死挣扎的国民党反动派遥相呼应,以期达到
他们反共复辟的目的。
第三,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地区,自古以来就是匪患严重的穷乡僻壤。土匪
的构成也特别复杂,有劫掠为生的土匪世家,有占山为王的地痞恶棍,也有揭竿
而起的农民起义,还有历年来过境掉队的散兵游勇。历代地方政府剿而不尽,抚
而不顺;匪过如梳,兵过如箅,老百姓深受其苦。我军解放本县,实际到目前还
只是解放了城镇,广大的乡野还处在一种无政府状态。我们如果不真正发动群众,
来帮我们清匪剿匪,那么这些顽匪还会继续在这些山林之中如鱼得水。我认为我
们眼前必须迅速解决这个匪患问题,对不同的匪类给与区别对待,或招或剿,采
取一定的分化政策。
马县长说党中央早就给了我们政策——协从不问,首恶必办,立功受奖。问
题是我们的同志怎样去充分用好用活党的方针。机不可失,时不我待。王团长,
各位常委,我提议,马上成立新的文沙场土改工作队,并任命关勇波同志担任队
长,原胡队长的错误如何处理,待我调查后再开会研究。独立团再抽调一个加强
连,随我一起赶赴文沙场。李副书记暂时负责主持县委工作,王团长要加强警戒,
严防其他地方的连锁暴乱。我们马上出发。
4
龚营长的部队封锁全镇,挨家挨户搜查疑凶和残匪。他亲自带着前伪乡长和
战士挨户清查外来人口,全镇陷入恐慌之中,鸡飞狗跳。冉幺姑在二楼彩廊上冷
冷观察着解放军的抓捕行动,轻轻叩击着手中的茶碗。
龚营长来到门前,打量着这个显然富贵的人家,问伪乡长这是哪家啊,挺阔
气的。
伪乡长知道冉家的地位,惹不起,嗫嚅着不敢直说。楼上的冉幺姑看着,不
卑不亢地接话说乡长,告诉解放军啊,请长官进来喝杯茶吧。
龚营长闻声抬眼看见一个美丽姑娘,大大方方的反而使他愣住了。
伪乡长支吾说冉幺姑在家啊,这位姑娘,她就是房主,就她一个人,老的都,
都那个没了,要不进去看看。
龚营长问姑娘,你家没来外人吧?
冉幺姑哈哈大笑,说长官这是说的什么话?您这可是毁我一个姑娘家的清白
啊。门开着,进来坐坐,解放军和咱老百姓是一家嘛。
龚营长犹豫一下说谢谢,改日再来拜访,说着走向下一家。冉幺姑看着他们
的背影冷笑,将一口茶吐到茶盂里。
田樱和姑妈在庭院里剥胡豆,乌鸦在头顶的叫声让田樱阵阵心惊。一个邻居
的大婶端着洗完的衣服过来串门拉话,表情神秘紧张地说,听说你婆家那边,前
天打起来了。田樱一下站起来,惊慌发呆。那大婶继续说坡上的寒武刚从那边回
来,听说你婆家人啊,把那些上头来的人都杀了,为你们老爷复仇呢。
田樱听完,突然晕厥,摇摇晃晃欲倒下。姑妈急忙去扶住往屋里拉,一边对
那个大婶说你走吧你走吧。她扶田樱到床上躺下安慰说没事的,别听乡下人胡说。
覃天恕独自在自家的院墙上漫步,他看着庞大的家园感慨万端。跛豪躺在房
里抽大烟,享受着他的美好时光。蒋团长在庭院里独自徘徊,显得心事重重。忽
然从内院传来一阵吵闹声,蒋团长跑去一看,原来是一个土匪和他的一个士兵为
争一双鞋子打了起来。双方的朋友也跟着取枪在手,互相对峙。蒋团长来到,恼
羞成怒;跛豪和覃天恕也闻声赶来,双方各自骂走自家的部属,覃天恕答应给每
个弟兄配一套衣装。蒋团长咬牙切齿说不能在这儿守株待兔,还得出击。这些兵
一旦过惯了这种舒服日子,就无心打仗了,还得他妈的闹内讧。
跛豪带着这些长年喝风饮尘的弟兄,到这儿像是享福来了,哪儿都不想去了。
蒋团长认为这儿是无法长期坚守的,与其站着挨咬,不如迎头一棒;最好的防御
莫过于进攻。现在大家是利害相关的同盟军,事到临头要抱团打天下,否则就会
被共军分而食之。覃天恕觉得开弓没有回头箭,卒子过河只能往前拱了。他估计
这次行动,肯定已经震惊朝野,共军毫无疑问正在准备更大的报复。既然已经扯
旗放炮了,按江湖行话讲,叫做——换帖子容易拔香头难,何不干脆把事情做大
做绝?老话说打蛇不死,反被蛇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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