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廖芸出去晃了两天就回来了，说是找不合适。我知道这女人只在家庭圈子和牌场
圈子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在社会大圈子上是周转不开的。

　　廖芸说：“我干脆就在你手下打工吧！以后你写了文章我第一个先看，如果有错
别字我就替你改掉。”我说那不行，别以为修改很简单，其实也是一套复杂的程序。
廖芸不满道：“那提提意见总行吧！”

　　我只记得有一次，我叫廖芸画幅国旗，她意志踌躇，居然画了一把锤子和镰刀，
我见了当场就气晕了过去。

　　廖芸真的开始看我的文章了，她开始融身我的书房，跟我笔有关的东西她都一一
过目。

　　我好久没到楼下的么妹那吃凉面了，有天我路经那里，么妹连忙出来叫住我：
“文哥，好久没来了，今儿有空不？”我笑问道：“你想我了啊？”么妹道：“鬼才
想你呢！”我道：“你不想我，有人想。”么妹的调子突然拔高九十度：“哟，文哥，
又黏上新情人了吧！我那天都瞧见了，长着小蛮腰，水灵灵的。”我大吃一惊，忙制
止道：“你欠太阳啊，小声点，让廖芸知道了有你好受的。”么妹脸上出现怪异的笑
容，道：“男人是狗，满街都有，老娘才不希罕。不过，文戈，你惨定了！”

　　我一愣，还没领会么妹这句话的意思，么妹已经抛甩着胸部进屋去了。

　　我仔细想着么妹这句话，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不错，么妹说我惨了，是因为她
很快就把我和她的事透进了廖芸的耳朵。

　　廖芸提了菜刀冲到么妹店和么妹拼命，我连忙跟去一把把她抱住。廖芸指着么妹
破口大骂：“你这只狐狸精，勾引我男人，我今天砍死你。”么妹在一边笑道：“听
清楚了八婆，不是我勾引你男人，是你男人勾引我。你应该好好反省，连自己的老公
都看不住，还有什么本事。”

　　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温柔体贴的么妹，现在说出的话尖酸刻薄之极，我现在终于知
道什么是“女人心海底针”。女人是世界上最危险的动物，他对自己喜欢的东西爱不
释手，会用尽一切的手段去占有；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她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毁掉它。

　　廖芸拼命从我怀中挣扎出去，我看大事不妙，忙把她手中的菜刀抢了过来，廖芸
没了武器，揉身上前，两个女人扭打在一起。

　　我好不容易把二人拉开，两人衣服都已扯破，么妹嘴角被廖芸抓了条口子，一丝
鲜血正渗透出来。么妹“呸”了一声，道：“八婆，你省点力气去管管你男人吧，你
男人现在看着我俩扭得死去活来，正春风得意着呢！”

　　回到家里，廖芸面色如土，她使劲咬了咬牙唇，问道：“文戈，你老实交代？”
我一声不发，坐在沙发上抽闷烟。突然廖芸发疯似的大叫一声，我还没反映过来是怎
么回事，她已经把身前的茶桌翻了个顶朝天。她声嘶力竭地说道：“文戈，你摸着良
心说，这些年我是怎么待你的。从结婚到现在，你天天拿着你的笔杆子，家里的大小
粗活一样不干。我给你做饭、拖地、洗你的脏内裤和臭袜子，一心一意的照顾你、服
侍你。我把我一生托付给你，没想到你竟做出这样的事来……”

　　廖芸说着竟“呜呜”地哭了起来，“我不知道当初是瞎了眼，还是蒙了心，会嫁
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廖芸越说越伤心，哭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儿成了个泪
人。

　　我是最讨厌女人哭个没完，把半截雪茄烟头使劲插进烟缸，说道：“你别哭了好
不好，那么妹说话能信吗？她是喜欢我文戈没错，但我文戈是那种喜新厌旧，在外胡
搞的人吗，我文戈不喜欢她呀！你想想，她为什么要这么中伤我，那是她嫉妒你，有
意挑拨咱夫妻之间的感情。你就莫在屋里又哭又闹了，不然着了人家的道，那时候你
就有得亏了。”

　　廖芸道：“你少在那花言巧语了，无风不起浪，我早就怀疑你和那狐狸精的关系。
自从你出名以来，整天和三教九流的人混在一起，每晚深夜才回家，我就开始怕你经
不起外面的诱惑，总有一天要背叛我。没想到，所担心的这么快就应验了，而且你把
我打击的无懈可击，你连那种没品味没素质没涵养没技术含量的女人都要，你是在侮
辱我的人格，你伤碎了我的心，我没办法跟你过下去了。”廖芸说着，颤颤微微进屋
准备收拾东西。

　　我忙拦住她，道：“你这是干什么？”廖芸一把把我推开：“不要你管！”我又
慌忙将她抱住，急道：“廖芸，你就不听我解释？”廖芸努力从我怀中挣扎：“没有
解释，解释等于说谎与欺骗，我不想听那些虚伪的东西。”

　　我道：“你真的不听？”廖芸斩钉截铁道：“不听！”我心里突然恼意陡生，气
道：“好，你走，你走了就别再回来！我文戈自打娘胎出来，年轻二十年，独个儿活
出来，没了你，我文戈照样活! ”廖芸一愣，两行眼泪哗啦啦一下就淌出来了，她用
衣袖抹了抹眼泪，道：“好，你别后悔！”

　　廖芸收拾了一大旅行包，把自己衣服、生活用具全装在了里面。我坐在客厅沙发
上，就看着她一件一件的收拾，看着看着，心里挺难过的，结婚四年来，廖芸从来没
离开过我，有时回娘家，早上回去，下午就赶了回来。我笑问她咋这么早就回来了？
她道：“想老公啊！我怕老公做不来饭菜，饿了肚子。”我脑海中突然回忆起很多事
情来，每件事情都有我和廖芸的影子，是那样历历在目。

　　我站起身来，走到廖芸后面，拦腰将她抱住，她越挣扎，我抱得越紧。我将嘴靠
进她的耳朵，哽咽着说：“老婆，我错了，我向你认错，你别走好不好？算老公求你
了！”廖芸死死闭住双眼，眉睫上挂满了泪珠。我又道：“我是真的求你，求你别走，
我以后不会再让你伤心落泪，我要做个好丈夫，做未来孩子的好爸爸。如果你不相信，
我现在可以跪下来对天发誓。”

　　说完，我双膝跪在地上，举起右手说道：“天地做证，以后我文戈若再让老婆廖
芸伤心落泪，不做个好丈夫，不做将来孩子的好爸爸，我就被……”廖芸突然转过身
来，一下将我的嘴捂住，哭道：“文戈，别再说了，好不好？”我连忙站起身来，把
她搂在怀里，亲她的脸，她的唇，以及她颈上的每一寸肌肤……

　　廖芸不是原谅了我，而是她把她珍贵的青春年华交与了我，她不能就这样轻易离
去。她说她将再给我一次机会，其实她心里都不明白，倘若我辜负了她给我的再一次
机会，她将怎么面对，怎么决策。她说她好怀念才耍朋友的时候，我们坐在学校的后
山一起吃串串，在深夜校园的大树下激情燃烧。她说她记的最清楚的是那次我叫她闭
上眼睛，然后牵着她的手过马路。她说，当时车水马龙，汽笛呜呜鸣叫，但她自始至
终都没睁开眼睛，那是因为她把一切都托付给了我，认定我就是她一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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