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诉说心曲

　　大蔓儿的声音发抖，在黄天佑仍不失柔韧的肌肤上抚摩的手也在发抖。她急喘
着，贪婪地嗅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气味。黄天佑却心如止水，无动于衷。命草死后，
最初那几年他和珍贞还能过正常的夫妻生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夫妻亲热的间隔由
１０天拖延到１个月，后来他就对那种事彻底失去了兴趣。还没到丧失性功能的年
龄，他这罗汉体就变成了太监身。如今算来，他已经有将近二十年没和女人亲近过
了。他慢慢转过身，抚着大蔓儿的头一本正经地说：“闺女，这样会招来闲话，让
人说我打着雇保姆的幌子……”大蔓儿说：“姨夫这把年纪，不至于再招来什么闲
话了。我是心甘情愿的，外人怎么会知道？”黄天佑苦笑道：“傻孩子，姨夫早就
不中用了。”大蔓儿固执地说：“我平时注意了，您老上楼都不喘，每天还坚持练
功，比年轻人不在以下。”黄天佑十分遗憾地解释道：“体格还硬朗不假，可跟你
想象的是两码事儿。你姨还活着的时候，我就已经干不了那事儿了……”

　　大蔓儿终是不相信：“不要紧，我还不老，有办法让您老变得年轻……”黄天
佑意味深长地说：“我这屋里可是个是非坑啊，恩禄、灵子他们哪一个都不是善茬
儿知道吗？”大蔓儿听出了弦外之音，委屈地抬起头郑重声明：“我既不要名分，
也不贪图您老的家产，就想伺候好您老。”黄天佑心头有些发热，还是推开了大蔓
儿：“我黄天佑向来不乘人之危，哪能干不仗义的事！”大蔓儿哭了，伤心地说：
“人们都嫌我是‘扫帚星’，说我妨男人，想不到您老也……”黄天佑缓和了语气
：“你想哪儿去了，我如果认为你是‘扫帚星’，能让你来吗？”

　　大蔓儿哽咽着说：“我这辈子没人要了……”黄天佑鼓励她道：“别泄气，你
还这么年轻，往后路长着呢。姨夫保证再帮你找个好人家。别胡思乱想了，快下楼
睡觉去吧。”大蔓儿一边答应，一边擦着眼泪下楼去了。

　　自此，大蔓儿对黄天佑更敬重、照顾得更悉心了。黄天佑也觉得和大蔓儿之间
一下子拉近了距离。只是大蔓儿再也没提起过那件事，他更是避而不谈。今夜大蔓
儿无意中说出的话，分明又触动了他那根敏感的神经。黄天佑喝了杯中的茶水，大
蔓儿提起暖瓶给他续满，说：“您老心里有什么事跟我念叨念叨吧。我帮不上忙，
可有话要是说出来，总比在心里头闷着强啊。”黄天佑叹道：“闺女，姨夫这辈子
经的事儿忒多了，你想听，今儿个我就给你叨唠叨唠！”大蔓儿重新坐回到沙发上，
郑重地点了点头。

　　黄天佑打开了话匣子：“就说眼下吧，姨夫有钱了，成了魏家庄呼风唤雨的人
物，可我也有难处啊！这么大的一笔家产我留给谁？如果真的没儿也就死心了，可
我有儿子，怎能把家产留给别人？”大蔓儿吃惊地瞪大了双眼。黄天佑说：“你姨
撇下我走了，这件事如果我不说出来，世界上永远也不会有别人知道！谁是我的亲
生儿子？告诉你吧，芦根！对，就是那个总惦着拿刀捅死我，给他爸爸、妈妈报仇
的混小子！做梦都想不到是吧？你琢磨琢磨，如果让那个愣头青管我叫爸爸难不难？
可多难也得让他认我这个亲爹！这里边还有好些故事呢。我说话就七十了，岁数不
饶人呀！不了结这桩心事，死都闭不上眼……”

　　大蔓儿拿了件衣服给他披在肩上，问：“究竟怎么回事？芦根怎么成了您的亲
儿子？”黄天佑斜倚着床帮讲起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平生第一次披露自己的隐私，
从孤身闯进鬼子军营惹下塌天大祸讲起，叙述了怎么救的命草，如何跟珍贞和命草
恩恩爱爱地过日子，自己怎样承受一次又一次灾难，以及后来命草惨死的情景……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