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痛苦回忆

　　昨晚，灵子和眼子通过电话以后，按捺着激动的心情等待服务员收完台、做完
卫生回了宿舍，吩咐守夜的大爷锁好店门，便取出钥匙打开侧门，一口气蹬上了三
楼。

　　灵子拿出一瓶白酒放在了桌上。今夜她特别想喝酒，喝个一醉方休。她用微波
炉把菜热了，坐在桌前一边自斟自饮，一边想心事。前些时候眼子曾向她建议，欲
合伙把市内一个闲置了多年的体育馆租下来，改造成滚轴溜冰馆。那体育馆建于上
世纪６０年代，已经破败不堪了，但是它坐落在闹市区，改造一下会有很高的利用
价值。眼子说他专门做过市场调研，滚轴溜冰是一种新的娱乐健身项目，目前全市
只有五六家在经营，生意火得用日进斗金来形容都不过分。他还做了预算，改造工
程及其他各项费用加在一起，总投资一百万元就够了。他说眼下自己手头不宽裕，
希望与她合伙经营。

　　灵子知道眼子并非因为资金紧张，拉她入伙的真正原因是不想一个人承担风险。
一百万元不是小数，市场调研仅仅是纸上谈兵，万一打了水漂儿怎么办？这个一挤
咕眼儿一个鬼主意的老同学早把她琢磨透了，知道她一直想离开魏家庄到外面去闯
荡。她对滚轴溜冰不了解，始终犹豫不决。今晚为帮继业修车给眼子打电话，眼子
旧话重提，她便立即想到了继业，倘若把继业拉进来合伙经营，从哪方面衡量都是
个不错的计划。和杜彬彬离婚以后，她一直在想方设法与继业接触。在她看来，这
次恩禄重新挑起事端，正是老天赐给她的良机，眼子对经营滚轴溜冰如此执着，也
为他们往一块儿凑合铺平了道路。仿佛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她感到自己生命的春
天就要来临了。如今能否和继业重叙旧情，成了她决策任何事情的出发点。她知道
继业是个死要面子的人，想让他参与进来肯定得费一番周折，第一道难题就是资金。
入股需要投入一笔钱，可继业没钱，尽管她手里有，但估计继业不愿意借，惟一可
行的办法是替继业充当担保人贷款。她告诫自己千万不能操之过急，必须把每一个
步骤安排妥当才行。

　　灵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长久凝视着胳膊腕儿上那个凸起的伤疤，一时间眼
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滚落下来。她点上一支烟慢慢地抽着，泪光中又浮现出了
和继业在小树林里私定终身的情景。

　　１９７６年的９月９日，是毛泽东逝世的日子。那天晚上魏发财犯了个天大的
错误，偷盗了给毛主席搭灵棚的木料。这件事说来话长，当时魏发财偷木料是被黄
天佑发现的，黄天佑报告给了大队治保主任魏三麻子。这还了得，最轻也得打成
“现行反革命”，何况魏三麻子在黄天佑手里还有短处？黄天佑回到家对珍贞学说
此事，被灵子无意间听到了。灵子爱继业爱得很痴情，怎能看着魏家遭此大难袖手
旁观？她溜出家门，托眼子将继业喊到村外把情况说了。继业又害怕又发愁，回到
家扛起那四根木头扔在了大垄沟里。

　　为了吓唬财迷心窍的长辈，他把爸爸的偷盗行为被黄天佑告发及自己已将赃物
平安转移的事说了。没想到魏发财等继业睡下，悄悄跑到大垄沟找到那四根木头，
又将它们扛到了黄家的猪圈。魏三麻子带领着民兵来抓人，在魏家没能搜出赃物。
魏发财便得意地领着魏三麻子等人来到黄家猪圈，找到了伪装在柴火底下的木头。
魏三麻子踹开黄家的门，当场就让民兵把黄天佑五花大绑捆了个结实，牵着绳子带
走了。灵子撇下浑身乱抖的母亲尾随到大队部。她从门缝里看着魏三麻子把父亲绑
在木桩上，好几个民兵轮番用皮鞭子抽，只穿着裤衩的父亲在皮鞭的抽打下一声不
吭。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