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化险为夷

　　冬梅放开儿子，声调干涩地对刘长水说：“居家过日子，能平平安安就不错了，
不该有那么多想法，大家都像你一样找感觉，不全得把家庭拆散了？”刘长水坐在
冬梅身边，一半同情一半自哀地开导：“你说的对，眼下谁没有一肚子苦水？都想
入非非那不乱套了吗？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我并没想拆散你们的家庭，只是想拥有
一份真情。我看的出来，你们夫妻感情并不好。咱都应该面对现实啊，够不着的不
去想它。猫腰能拾起来的，咱也不应该抬腿就迈过去呀！咱俩搞对象那会儿你怕破
了身将来……如今你孩子都生了，还犹豫什么？”

　　冬梅再次把脸扭向一旁说：“我是魏继业的媳妇，甭管我们感情好不好，我都
不能做对不起他的事……”话虽说得坚决，眼泪却流了出来。刘长水搂住冬梅的腰
试探道：“干脆和他离了，咱俩过，我保证对你好！”冬梅不置可否，也没挣脱，
愣愣注视着在沙发上玩耍的孩子说：“不行啊，哪能让孩子不缺爹就得少娘。我和
他虽然过的是清汤寡水的日子，可也不能说没有感情。你的心思我早知道，我伤害
过你，如今补偿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都是过来人了，不就那点事吗？但你对我
越是真心我反而越为难，我不能糊弄你呀！唉，什么也甭想了，既然嫁给了他魏继
业，还是一条线缝到头吧。”刘长水为她抱不平：“可他并不珍惜你！”冬梅忧戚
地说：“哪怕是块石头我也要把他焐热……”冬梅的话没说完，正在沙发上玩耍的
孩子突然栽倒地上，“哇！”地一声大哭起来。冬梅俯冲到跟前将儿子抱起，抚摸
孩子的头囟儿反复念叨着：“胡噜毛儿，吓不着……”谢天谢地，孩子摔的这一跤
竟然避免了意想不到的麻烦。当时刘长水正紧紧搂着她，两人又背对着窗户坐在床
沿上，若不是她去抱孩子及时脱了身，继业风风火火一步跨进院门时，定会透过窗
户看到那过分亲昵的一幕。事后冬梅很自责，尽管自己没做什么对不起继业的事。
她这种自责延续了好长时间，直到后来发现继业有了外遇才把它抛开。

　　继业“咣当”一声推开门，带着一脑袋汗进了屋。刘长水和冬梅见继业仿佛是
从天而降，都吃了一惊。此刻继业只惦着自己那辆车，对二人不大自然的表情没怎
么留意。他不理会蹲在地上的冬梅和哭声依旧的儿子，只对刘长水说：“我进村时
发现沟里的车没了，估计是被你弄上来拖走了。多谢多谢！”

　　刘长水脸上掠过一丝惊慌，站起身和继业握手，笑呵呵地说：“费了半天劲总
算弄上来了！你们村的魏眼子今儿个也去了，我不知道你和他怎么定的，弄上来后
他非要拖走。大家都是同行，为了点儿修理费争来争去叫人笑话，结果让给他了。
我琢磨着在当庄子修理更方便些。”继业没话可说，无论眼子还是刘长水如今全混
出模样来了，自己在他们面前觉得矮三分。继业把刘长水拽到沙发跟前坐下说：
“不过你这趟费用咱该怎么算怎么算。”刘长水说：“你小看我？就是换个不认识
的人，帮这点儿忙我也没收过钱。”继业十分感谢地说：“大老远的让你跑一趟，
受累了！”

　　冬梅关心公爹的病情，但此时插不上话，也知道自己刚刚流过眼泪，便赶紧领
着抽抽搭搭的儿子去堂屋里洗脸。

　　继业无意中发现冬梅的脸上有泪痕，有点儿纳闷儿，正走神儿的当口刘长水问
：“听说老人病了，要紧吗？”继业解释说：“没什么大病。老爷子就是身体太虚
弱，毕竟受了一辈子罪，又是一大把年纪的人了……”刘长水起身告辞。继业一定
要留下他喝两杯。刘长水推托厂里离不开，执意不肯。继业只得跟在刘长水身后往
大门外走，目送他开着吊车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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