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老谋深算
魏继明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问黄天佑:“白布准备了多少?”黄富文不以
为然地搭了腔:“用多少有多少!”魏继明两手一拍说:“好嘞!要想风光必须大
破白,至亲得穿孝袍,其余只要是跟着出殡的,每人一顶孝帽子、一条孝带子。俗
话说男戴帽子女戴箍,孝带子扎腰鞋蒙素,姑爷穿的是漂白,有泪没泪都得哭!好
家伙,这一来咱魏家庄的街可就不叫街啦。”黄富文咧嘴笑着问:“不叫街叫什么?”
魏继明眉飞色舞地说:“简直就成了一条流不尽的孝河!老人家辈儿大,这会儿说
不定都有戴仨缨儿的了吧?”黄富文一梗脖子说:“那当然!”
黄天佑不紧不慢地开了口,说:“爷们儿,这边启坟那边挖坑,城里的朋友当
庄子的乡亲,灵前喊号账房纳礼,迎来送往安排茶饭,还有这规矩那例儿的,一宗
一件可都得料理周全了啊。都是来给我黄天佑捧场的,我这人你也知道,一辈子好
个脸面,慢怠了谁心里也不落忍,到时候我跪在灵前陪吊什么事可都顾不上了。”
魏继明拍拍胸脯说:“您老就把心搁肚里吧,这点儿事再弄出乱子来,我还算什么
魏家庄的第一大了?”黄天佑赞许地点了点头。尽管魏继明一口一个大伯地叫着,
可这小子毕竟是老魏家人,他爹又曾是自己痛恨的仇敌。扼制他行,数落他也行,
但有些涉及到黄、魏两家矛盾的话却不能讲得太露骨。按理说迁坟有三叔黄富文操
持就够了,今天特意把魏继明找来,他有个不想说破的用意。老人家是怎么死的?
自己那“现行反革命”的帽子是怎么被扣上的?还不是土里鳖一手制造的!如今与
其说是让魏继明当这个大了,不如说是让他替他爹、替姓魏的偿还那笔血债。这小
子也是个人精,他能看不透这一层?早就听说魏发财给他爹娘并骨的日子选在了今
天,出殡的事之所以提前没在村里张扬也是为了给他来个措手不及。慢说魏玉刚不
在家,他就是在村里呆着也白搭,我即使面临着吃官司,也用不着前怕狼后怕虎。
叫他们姓魏的自己寒碜自己去吧。别看只是给老人家迁坟,镇里的个别领导也会到
场,连区政协主席刘建章都打电话来了,派秘书小白代表他给老人送了两个花圈。
黄、魏两家的宿怨各级领导都很清楚,这发丧的事由姓魏的操办,意义更是多方面
的。想到此他捋着稀疏的白发意味深长地说:“继明,我爹死得冤呀,谁想今天又
这么寸劲儿,跟魏发财那边撞了车。一知道咱办事那边肯定又要和咱对着干,你可
不能让我在老少爷们儿面前栽跟头啊。”魏继明道:“看您老说的,既然信得过我,
这话连提都甭提。咱村往后有多少像修路那样的大事得指望着您老?老少爷们儿能
叫您老在这点儿小事上别扭?”魏继明从茶几上拿了支烟点着。他心想:魏发财不
就是个当家子伯伯吗,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就是亲伯我也顾不上你了。他说:“您
爷俩先坐着,我得安排破白缝孝、出车接人去了。”说完转身下了楼。魏继明前脚
刚走,黄恩禄随后就到了。大伯要在清明节迁坟、出殡的事,黄恩禄提前探听到消
息了,但他没往前蹿头,想观察一下大伯的态度。夜里听见哭喊和鞭炮声他才猛然
醒悟,断定大伯对自己报案的举动已经了如指掌。黄天佑的父亲是黄恩禄的二爷,
甭管怎样黄恩禄都必须出面应付一下。黄恩禄进了门,和两位长辈打过招呼,站在
屋子中央说:“今天给我二爷迁坟是吗?有什么跑腿的差使二位长辈吩咐吧。”黄
富文看了看黄天佑,意思是说一切听你安排。黄天佑没急于开口,而是凝视着侄子,
直到把他盯得有些不知所措才说:“你多忙啊,哪有工夫过问这类鸡毛蒜皮的事?”
黄恩禄稳了稳神,装做没听懂,进一步表白:“再忙,咱家的事我也不会有半点马
虎。您老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