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奋得想死去
吴丹心说:“你不知道,我的皮肉是冬暖夏凉。等到冬天,你钻到我被窝里去,保
证你暖暖的像在烤炉子。”
李解放突然觉得人们的脸孔陌生起来。社员们总有些避着他,似乎他真的犯了
什么错误。他想这都是因为吴丹心在社员大会上说他洗了三个小时澡的缘故。他不
想社员群众真的以为他是个小资产阶级,便越发要表现积极些。出工的时候,他比
以往更卖力。只是大家都不愿意同他呆在一块儿。金鸡坳多是旱地,种着红薯和包
谷。这些天社员天天都在翻红薯藤。有次他偶然回头,发现有个姑娘正望着他。见
他回过头去那姑娘笑了笑,白白的牙齿很好看。是刘腊梅,三队最俊俏的姑娘。后
来几天,他发现腊梅有意无意间总同地蹲在一块,只是两人不怎么说话,目光碰在
一起就笑笑。
晚饭后,他见水缸里水没多少了,就挑起了水桶去挑水,井离村子有一段路,
在山下的一个悬崖下面。现在他处处注意表现自己,总争着替住户家挑水。见天色
不早,刘家老婆抢着水桶说:“李同志,别去了,你们城里人做了一天事,累得不
行了,休息吧。明天老刘去挑就是了。”刘世吉也说:“是啊,别去了。”可李解
放硬是要去,他们也只好由他去了。
快到井边,见远远的有个姑娘挑着水如风摆柳地过来了,那样子很好看。她见
了李解放,就放下担子,笑道:“李同志,挑水呀?”李解放看清了,是刘腊梅。
李解放打好水,见腊梅还在那里,笑笑地望着他。他知道她是等他,便快走几
步,赶了过去。
腊梅挑起水说:“这么晚了还来挑水?”
李解放说:“歇着也是歇着。”
腊梅说:“李同志,你们那吴女人好厉害啊。”
李解放忙说:“别这么说,她对人要求严,这是对的。”
腊梅说:“对个屁!她自己长得像个乌茄子,就看不得别人白。”
李解放说:“腊梅你别这么说。”
腊梅说:“我怕她个鬼!我是贫农女儿,清水石板底子!”
腊梅家也从刘世吉家院里过,两人便一前一后地走着。吴丹心正坐在场院边的
小凳上,扇着蒲扇,没有望他们。李解放倒了水,也搬了凳子出来歇凉。吴丹心站
了起来,说:“李解放,你到我屋里来,我要找你谈谈。”李解放见这女人今天这
么早就找他谈话,有些害怕。吴丹心却没说二话,径直回屋里去了。她的房里立即
就点着了煤油灯,门大开着。李解放进去了,吴丹心递张小凳叫他坐在门口,她自
己坐在床上。这样开着门说话,正大光明。吴丹心问:“两人约好了的?”声音不
轻不重,屋外的人听不清,却让李解放感觉到了威严。
李解放摸不着头脑,问:“同谁约好了?”
“刘腊梅呀?”吴丹心逼视着他。
李解放吓了一跳,赶紧说:“哪里哪里,你别误会啊。我俩是在井边碰上的。”
“碰上的?碰得这么巧?群众早有反映,这女的年纪轻轻,作风不好,你看看
她那副长相。”吴丹心的脸板得很难看。
“丹丹你别这样,我同她话都没说上几句。”李解放简直有些急了。
吴丹心说:“现在不是叫丹丹的时候。跟你说,我注意你们几天了,那女的天
天跟在你屁股后边,两人眉来眼去。你去吧,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李解放想今天工作队没会,大队没会,三队没会,多难得的日子,他同吴丹心
应好好在一起说说话。可是,吴丹心却平白无故地为腊梅生气。他同刘世吉一家人
坐在一起歇凉,拉着家常,心里却是七上八下。这些日子,他人前被吴丹心整得人
不人鬼不鬼,人后却被那女人调拨得像只灌了酒的猴子,兴奋得只想蹦跳。况且同
女人的事是捅不得的纸灯笼,他便不知道自己白天是人,还是晚上是人了。
刘家的人还没有睡觉的意思,他便招呼一声,去了自己房里。躺在床上哪里睡
得着?本来今天恨透了吴丹心,可身子却不由得躁动起来。喉头像要着火,不去找
找吴丹心,非把自己烧成灰不可。他还从来没有在吴丹心的房间里同她做过那事,
心里有些害怕。直挨到夜已很深了,他实在撑不住了,就轻手轻脚起了床。摸到吴
丹心窗前,心跳了好一会儿,才麻着胆子敲了门。听得里面床板响了一下,却没有
声音了。这会儿,听得吴丹心贴在门后轻轻问道是谁。李解放压着嗓子叫道丹丹。
门便开了,李解放轻巧地闪了进去。
吴丹心嘴里凑到李解放耳边,声音有些发颤,说:“你好大胆子!”
李解放声音也发抖,说:“实在,实在,受了不啦!”
“我说过,这是鸦片烟,你上瘾了就戒不掉的!”吴丹心嘴里喷出的热浪冲击
着李解放的耳根,让他兴奋得想死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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