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姜镇平暗暗惊讶！“好厉害！这大概就是小石说的第三联了。”姜镇平想。
老者则凭栏面雨，毫不在意。仿佛其心境已经与眼前山水画似的景色相融。
“姜总，这次来找我，有什么大事，请尽管说。”停了一会，老者没有回头地
说道。
“我还能有什么事？”姜镇平微微一笑。置身于这样的山水之中，他的上市公
司主席的风范，仿佛一扫而净。
“只是希望多知道一点公司前景罢了。”“唉……”老者长叹一声，没有马上
讲话。
“师傅，”此刻，姜镇平已经感到不祥，他辩解道，“我的公司，十年来从无
到有，从小到大，现在是全国几百家上市公司之一……”
“这我听说了。”老者又把头转向远山……仿佛那里有什么东西异常地吸引他。
“我这个人怕的事多了，就是不怕困难。”姜镇平笑了，他似乎浮起了一片信
心，“十年来，起死回生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老者点点头：“这我也听说了。”“难道师傅真的认为，金通前景不妙吗？”
老者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请师傅坦言！”
“任何事物无不有其兴盛衰败过程。你以为金通可以排除在外吗？”
“眼前是有些困难。但在我看来，也是一个过程，一个被克服的过程而已。”
“姜总，我也希望人定胜天啊！哈哈哈……”老者大笑起来，“我知道，姜总是指
挥千军万马的人才……”“师傅不必吞吞吐吐嘛。我是诚心请教！”
“人，本来就是赤条条而来，又何必在意赤条条而去？”
“那当然没什么，姜镇平无足轻重。我是说我的公司，不管怎么说，金通是我
和我的部属们十几年来呕心沥血的一个结果……”
“其实，世上有与无，都是相对的。我从不反对努力做事，尤其是姜总这样精
英。应该说，诸多精英创造社会辉煌……可是，某个人的命运，却未必永远辉煌。”
姜镇平低头思索着老者的话……
“人生不过是一个过程，况且一个公司？在我看来，一颗心由稚嫩而变苍老，
人生意义如此而已。对你来讲，有些过程是一定会经历的，那不是我一句话就可以
沧海桑田的啊！”
“这……”姜镇平依然询问地看着老者。
老者突然转过身来，字字清晰地说道：“我确实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但下
山以后，解甲归田，也许倒不失为上策！”
“你是说……”
“解甲归田！当然需要一个过程。但是你不能再往下干了！”老者话依然平静，
并且轻轻地摇了摇头。
姜镇平心理一沉，半天没有讲话。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分量！
老者平和之中，却又话多了起来：“姜总已经成就斐然，或者说功勋卓著！你
已经造就了金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应该说已经创造了人生的辉煌！为什么不
能激流勇退，解甲归田呢？人生忌贪，不懂见好就收，恐怕前途多劫啊！难道一定
要把事做绝，把路走尽，再想后退一步吗？晚了，到那时一切就都晚了！”
“师傅，”姜镇平说话了，他的声音轻缓，态度却明确而坚决，“人世间的有
些位子，已经坐上去，不是说下就可以下的！我与金通生死与共，就这一点来说，
恐怕永远都难以改变了！况且……”
姜镇平停顿了一下。
“况且，我对金通充满信心。过去是这样，现在是这样，将来也会是这样。不
错，师傅慧眼。金通现在是步履艰难。但不管怎么样，它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再度
腾飞！”
“浪漫主义！是的，在很多情况下，浪漫主义可以成为事实。可有的时候……”
老者沉吟了一下，继续说道，“浪漫主义使你看不到凶险！你的前面也许就是悬崖
……”
姜镇平心中一动，他没有讲话……停了一会，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告诉
我，你看到什么了吗？”
“我看到，”老者停了一下，他仿佛进入了另一种境界，他眼神凝聚，重新注
视着，“一辆汽车，一辆汽车……飞下悬崖……”
“什么？！”姜镇平心灵被震撼了……
老者的样子仿佛很累，他收回目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我错了。”老者注视着英气盖世的姜镇平，沉默了。他自责地想到，
“我还只可以看淡自己的梦想，而不能看淡他人的梦想。”
“师傅……这是什么意思？”姜镇平问道。
“唉，”老者看着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我也是凡
人，即使知道事已如此，也总要唠叨。姜总，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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