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森正是她梦中的典型。她很纳闷为什么等到现在才终于有这样的男子出现在
她生命中。她一向喜欢娃娃脸、看来有些稚气的男生,但生命硬是跟她开了个大玩
笑,他的前任们个个都是比较“粗壮”型的,有些是个性幼稚,脸蛋儿可一点都不。
文森带她到蓬皮杜,在现代美术馆里耐心地为她解说莫迪里阿尼、夏加尔、马
蒂斯的作品,当她买下为他们结缘的那张莫迪里阿尼海报时,那张可爱的脸上浮现
出淘气的笑容,“送给我吧!”
“好,我再去买一张。”
“不行,”他任性地撅起那张形状美好的嘴,“不准你再买,我就是要你买的
独一无二的这一张。”
她觉得很纳闷,但也没说什么。隔几天他把那张海报裱好送来给她时,她感动
得几乎落泪。
他带她到一家名为“亚马逊”的餐厅进餐。一进门侍者马上亲热地在文森两颊
上啄了两下,“近来好吗?哇,”不可置信的,“今天带女孩子来?”
她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身为女人的光荣莫过于此。
“你和他们很熟?”她问。
“嗯,我和朋友常常来。这是家不错的餐厅。”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抒情的光影,一杯酒下肚,他的脸颊上竟泛起了红晕,晕得
她心里也热烘烘起来;尽管她仍是面不改色,但是终究醉了,最是醉人的毕竟不是
酒。
“你比我还能喝呢,海伦,你真是比法国人更加法国。”他的笑颜在夜色中扩
散开来,回旋,荡漾,她不由自主地也被卷入这波漩中,一颗心在眩晕中悸动着。
他送到门口,“谢谢你,亲爱的海伦,谢谢你陪我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他在她
双颊印上两个甜蜜的吻。她的心因期待而痛苦地抽搐着,还没有呢,她在心里呐喊
着,这个夜晚还没有结束,文森,还没有结束啊……
他走了。这是她回过神来后发现的第一件事。
她请文森到家里来吃饭,当那一盘硕大的生蚝上桌时,他眼睛亮了起来,“哇,
全都是你自己开的?天啊,海伦,你是我认识的第一个会开生蚝的女人。很辛苦吧?
你该等我来帮你弄的。”
她笑着说没什么,心里饶有兴味地想着,文森那双柔软的、艺术家似的手拿来
开生蚝似乎有点不太搭调。维纳斯和阿多尼斯在一起的时候,开生蚝的是否也是维
纳斯呢?
她看着他愉悦地把生蚝划入口中,心里激起了一股近似母爱的情怀。他太瘦了。
如果他们住在一起就好了!她一定会把他养得白白胖胖,带出门的时候妒死所有的
女人。
心里这样想着,不知不觉话儿从她嘴里探出头来,“我想搬家。”
“咦,为什么,你不喜欢现在这里吗?”
“也不是……”她忙着搜索一个借口,“只是……我一直想住在拉丁区。”
“好啊,下次有机会我帮你留意一下。”又是那个惑人的莫迪里阿尼微笑。
“那你呢?你要不要来做我的室友?”她尽量让语气显得很自然,像是一时之
间蹦出来的点子,“两个人分摊开销可以省很多喔!”
“我吗?”他的语中带点迟疑,“我目前还没有搬家的打算。”
“这样子啊,对了,你从来没有请我去你家玩过呢!你住的地方如何呢?”她
以好奇来掩饰失望。
他显得有些局促,“就是两房一厅;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室友怕吵,所以事
先讲好了不带朋友回家。”
“真的?那多不自由。你真的不想搬?”
“他人其实不错,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凭女人的直觉,她知道他一定隐瞒了什么。到底那是室友还是他女友?他是那
种脚踏两条船的人吗?
“啊!”她的手滑了一下,锐利的蚝壳划过指头,留下一道漂亮的血痕。
“小心!”他捧住她的手,仔细地检视伤口。他没有像电影里常出现的场景那
样温存地吮着那只手指,但是他掌心带着的那点魔法,已经足够点起一团新的火苗,
那眩晕的感觉再度燃起。
“你还好吗?”他关心地问着。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明白,如果那天的月色掩
去了她眼底的情意,现在,当他接触她的眼时,他什么都知道了。法国人以天鹅绒
的艳色来形容脉脉含情的眼,她相信在那一刻,不只是天鹅绒,丝缎、雪纺绸都可
能在她目光中流转。她索性放胆现出眼底那幅各色织锦勾勒出的无尽缠绵。
但是在他眼里惟一能找到的回应是一丝惊惶。于是她知道,什么都完了。
隔了两个礼拜文森再打电话给她时,她真是第一次深刻体会到什么叫恍如隔世。
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但他和她约在“亚马逊”见面。
他在门口高扬的彩虹旗下招手,依然是那个牵引她呼吸的笑容。
Ziggy ,ils ‘appelleZiggy,jesuisfolledelui
季奇,他的名字叫季奇,我为他疯狂
C ‘estungarconpascommelesautres
这是个与众不同的男孩
Maismoijel‘aimec ’estpasmafaute
但我爱他,这不是我的错
Memesijesaisqu‘ilnem ’aimerajamais…
即使我知道他永远不会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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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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