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节：第三章辞旧迎新(5)

　　周宴突然来寻我，我以为他代那位老大来说情，不料他道：" 我有话只与你
说。"

　　我揶揄他，" 没大没小，又不叫姐姐。"

　　宿舍里满地是打好的包裹，一片狼藉，他自己寻了凳子坐下。我招呼他吃橙，
然后坐回自己的床上看书。

　　学校里的喇叭在放送校园新闻，新闻完了之后有人点歌，扭扭捏捏祝福某系
某班某女同学健康快乐。我一面看书一面哼哼，不时听出些熟人八卦的端倪来，
暗自发笑。

　　他拿着橙子，也不剥，放在手里一下下捏得软了，才抬头叫我：" 木晓。"

　　" 嗯？" 我自床上向下看。

　　他对着我的眼睛，微微皱眉，说：" 我……无法称呼自己喜欢的女人为姐姐。
"

　　我们在一起的消息甫一传出，人人震惊。

　　你爱周宴什么？人人都问我。

　　我答不出。女人万分之一秒的心动，你问她怎样来的，她至多只能答你：莫
名其妙。确实莫名其妙。

　　周宴打算做公司。家里虽有庞大产业，他却不愿依附，这种精神使我暗暗欢
喜，认为并未选错人。我陪他创业，怂恿母亲拿钱赞助，四处接洽生意，每天在
烈日里晒。到结婚的时候，公司总算走上正轨，小有规模，周围朋友都说我们是
一对佳偶。

　　待牧牧出生，我回想当年，对他提起，" 好久不曾听你再叫我姐姐。"

　　他虚咳两声，" 还提过去干什么。" 目光不自然地移开。

　　结婚已久，我知他一心虚便看向别处。

　　我捧腹大笑，" 真是好生怀念。"

　　那时舍友都成婚。大姐出国，嫁一个美国男人，生出的女儿仿佛芭比娃娃，
时常给我们送照片。三儿生了儿子，在聚会时调侃，日后要将那芭比娃娃抢回国
来做儿媳，肥水不流外人田。只有四儿久不出现，问当年睡她上铺的小七，她只
摇头，" 没听说四儿结婚，人也杳无音信。"

　　于是我们都欷?#91; 她当年苦恋，话题便扯到我。

　　三儿指我，" 二姐捡了好大一个便宜，挖到一个潜伏在人民群众中的富家子。
如今事业有成，夫妻恩爱，往后聚会全由她付账。"

　　姐妹们顿时起哄。

　　" 对对，包一层五星级酒店！"

　　" 海滨Party ！"

　　" 好酒美男伺候！"

　　我抱头投降，" 牧牧还需奶粉钱。" 实则满心甜蜜。

　　闹归闹，六儿严肃地对我说：" 二姐，小心看紧男人是真，钱多是好，却未
必是好事。"

　　我说：" 周宴不会，我信他。"

　　六儿面露不屑之色，戳我额头，" 不要说大话！真有了什么，可别怪我们当
初没提醒你。"

　　看，我多么不知好歹。男人是什么东西？根本不配用来烦恼。

　　我开始寻找新工作。

　　尽管存款可观，我终不愿自己在家宅着不动。人如机器般贱，长久不用便会
生锈损坏，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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