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节：第三章辞旧迎新(6)

　　我托各种关系打探，都回复说：经济疲软，人人自危，裁员尚且来不及，何
况招人。报纸上电视里也日日报道：大学生过剩，招聘会挤爆，博士也在做肉铺。

　　念及当初，大学生仿佛金银珠宝，人人争捧。果然时代不同了啊。

　　周宴周末过来，照例是坐一个下午，陪牧牧遛狗一小时，晚饭前便走。临走
时破天荒与我开口说话：" 听说你在找工作。"

　　我说：" 总不能在家坐吃山空。"

　　他看一眼客厅方向，压低声音，" 公司……缺乏人手。"

　　我意欲关门。他踉跄两步，欲言又止，终于道：" 你自己考虑。" 转身就走。

　　夜里想起前几日沈浅笑倩兮，" 周总常说，没有木姐，公司就不能正常运转。
" 那个女人的面容竟然在我脑中挥之不去。我愤然从床上坐起，拿出烟盒开始抽
烟，房间里弥漫着烟草味道。

　　一会儿脑中又浮现当年周宴的样子，他看着我说：" 我有话只与你说。"

　　六儿说：" 真有了什么，可别怪我们当初没提醒你。"

　　交错复杂，满满似三重奏。

　　我只觉得胸口积郁难当。

　　我鬼使神差地坐到梳妆台前打量自己的相貌，披头散发，瞳孔黯淡，香烟散
出缕缕白痕，割得面目支离破碎。脸到底不是十年前的脸，脸的主人也不是十年
前的人。

　　真要时光倒流，幸甚至哉，不必再走老路。

　　我冲着镜子说：" 木晓，你还有多少资本？"

　　没有答案。人向自己提问，如同叩天问地，怎会有答案？

　　我独坐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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