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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屿顺势靠近梅玲,两个人的膝盖几乎抵到了一起。
“你爱那个男人吗?”闻屿轻声地再次提起这个话题。
沉闷片刻,梅玲摇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别再问了。”
“那么,你爱我吗?”闻屿试着摧毁他们之间的那道防线。
梅玲没有回答。
“玲子,婚姻不是枷锁,如果你卸下一切负担,平心而论,在我和他之间,你
会选择谁呢?”
梅玲还是没有说话,眼圈却红了,泪水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闻屿也难过得说不下去,轻轻地将梅玲搂到怀里,抚摸着她的背脊安慰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该逼你回答这些问题,我太性急了。”
可闻屿越是柔情蜜意地安抚,梅玲倒哭得愈加厉害了,倒在闻屿胸前,呜呜地
哭出声来。闻屿觉得自己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了,看着心爱的女人难受,他的眼睛也
跟着模糊起来,不仅是视线,他的思维也有些恍恍惚惚的了,原本明确的目标好像
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可是,当闻屿起身去拿餐巾纸擦眼泪的时候,却发觉梅玲的手死死地拽着他的
T恤,不让他离开,他灰冷的心又猛然燃起了火焰,一把将怀里的女人搂得紧紧的,
撕心裂肺的心情只化作温婉缠绵的一句话:“你嫁给我,好不好?”
梅玲停止了哭泣,仰着脸,像个孩子一样稚气地凝望着眼前的男人。
“我是认真的,亲爱的,从见到你的那刻起,我就开始想这个问题了,我也矛
盾过,犹豫过,现在我想通了,坚定了,我要娶你,你会嫁给我吗?”闻屿贴着梅
玲的耳际仿佛严肃而神圣地说。
梅玲不知该怎么回答,喉咙里发出一个清晰却含糊的声音——嗯,不知何故,
眼泪又从眼角滑了下来。
闻屿兴奋地抱起梅玲向卧室走去,他用双臂轻柔地捧着她光滑的身子,尽情地
吻她,爱抚她,像捧着一件珠宝一样不愿撒手。然而,忽然间,闻屿的脑海里回闪
过那晚在幽暗的窗子边听到的潘家伟的喘息声,那声音始终像锥子一样扎着他的心,
他使劲儿地搂住怀里的女人,一分钟也不想再等了。
周三早上,于晓婕还是没有来上班,我瞥了一眼她桌子上那张大红的请柬,有
一丝释怀的快意悠悠荡荡萦绕在心间。
我看了看墙上挂钟的指针,已经是八点四十分了,我估摸着于晓婕该不会来了。
但我仍然下不了决心去参加闻屿摄影展的记者会,那日他拒绝我时洒脱的神情在我
眼前掠过,我想我一定不算那种知难而上的“勇者”,这个词用在女人身上似乎有
些轻浮。可我也许太不了解自己了,我的听觉里立即呈现了和闻屿最近那次通话的
愉快声音,它仿佛试图说服我,爱情依然在前头等候着。
我的所有感官们在杂乱的矛盾中争执了一阵子,我看见挂钟指向了八点五十五
分,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了,空得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确定了,我只是拎起包,安静
地向展览馆走去。
在报社门口遇见了贝明俊,他大声而夸张地招呼我:“麦淇,这么早就溜回家?”
贝明俊这几日一直有些恹恹地提不起精神,我每次好意劝和地与他聊起于晓婕,
他便耐不住性子地烦躁起来,爱情的钟摆在他心里是如何晃动的?我和他都心知肚
明。今天看起来有些做作的兴奋,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还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我打趣地说:“小声点,谁像你这么悠闲,我是去工作!”
他仰起脖子,不服气地炫耀道:“谁悠闲?我这就得去我们寻找香格里拉大学
生探险队的新闻发布会,他们打了十几个电话催我了。”他将“新闻发布会”和
“十几个”说得特别响亮。
我微微地窃笑了一声:“那还不快去,大主角迟到可不好!”
我调侃地说着,转身正要走,贝明俊酸溜溜地问道:“急着去见闻屿,是吗?”
“那边也有个新闻发布会。”我有点不悦地说。
他的鼻子里“哼”了一声,大步跨进报社去了。
展览馆的外围被大量五彩花卉装点着,显出隆重的喜庆,熙熙攘攘的人群围着
门口的摄影展的广告牌。我挤进展厅,记者会还在进行,乱哄哄的场面算不上正规,
秩序也不太好,我的同行们随意拣个角度,对站在大厅靠墙一侧的台阶上的几个西
装革履的男人发问。
我细致地打量了一下四周,并没有看到闻屿的影子,便向身边的一个女记者打
听。
她也颇为失望地说:“闻屿一直没有出现。”
“那接受采访的几位是……”我又问。
“左边那个是广告策划公司的老板,这次活动的宣传组织者,右边那个是洗发
水公司的老总,他是出钱的人,中间那两位自然是馆长和副馆长了。”女记者说话
的时候带着一点言外有意的暧昧口吻。“这个发布会依我看还是改成洗发水现卖会
好了。”她补充说。
我混沌而友好地笑了笑,告别她和纷乱的场面,往展览馆的深处走去。馆廊上
已经挂起了闻屿的作品,也陆陆续续地有观众走进来参观,但也许是记者会的热闹
吸引了更多人,展厅还是显得冷清。
这次是闻屿的人体艺术摄影展,顾名思义,每张照片展示的都是裸体。然而和
以往裸体艺术的直白不同,闻屿照片里的人体结构几乎是掩藏在画面中的。说得更
明确些,也就是观者一眼望去,很难一下子看明白那是一个人体或者是一个人体的
某个局部。闻屿巧妙地将人体微观放大,拍成了山峦、沙漠、河流等等壮观的自然
景象,或者就是将人体真正融入大自然当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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