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67讨厌的电话
文静的生活已经变得很有规律,每天早晨七点左右,她都会醒来,然后开始
吃早饭,收拾房间。大约在上午八点多,无论是在干什么,她都会将手机放在离
自己最近的地方,这样能够使她在第一声振铃后便可以接听肖锋每天都会打来的
电话。
“浪奔,浪流……”这是文静手机新换的彩铃声。
“喂?你好?”文静顺手拿起手机按下了接收键。
……没有人答话。
“喂?”文静又问道,还是没有人答话,她开始疑惑,难道不是肖锋?刚一
停顿,手机里传来一个奸声奸气的男声:“还记得我吗?”
文静整个身体骤然一颤,被这个太监般的声音吓出了一身冷汗,她的脑海里
开始疾速地搜寻有关这个声音的信息。
“不记得我了?我是你的崇拜者和追求者。”对方继续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声
调说着话。
文静在搜寻未果的情况下只好怯怯地问道:“你是?”
“我是周润伦。”
周润伦,文静突然记起了那个令她讨厌的面孔,她的情绪顿时变得平静坦然,
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惊恐和疑虑。她口气冷峻地问道:“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问候问候了?”从周润伦的口气中仿佛看到了他嬉皮笑脸的嘴
脸。
“没事我挂了!”文静愤然按下了手机的停止键。她太不想听到这个声音了,
甚至都懒得去想这个令人不齿的男人。
周润伦和文静的第一次见面是文静到玫瑰夜总会后的第二年夏天。那天天正
下着雨,文静上班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由于是雨天,客人们上座的晚,姑娘
们都在无聊地闲聊,以至于当几个客人进来时,大家都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有人吗?”
一句叫喊让大家感到反感,难道我们这二十几个美女都不是人?文静抬头看
到三个男人站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矮个子,被雨水淋湿的一缕头发
耷拉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另一只眼镜的镜片反射着射灯的绿光,让人不禁想到
了“午夜凶铃”。李姐的职业素养令人佩服,在那人第二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时,
她已经扭到了他的面前。
“老板,欢迎!不但有人,而且还有我这当了娘的人呢。”
来人取下眼镜用手指将镜片擦拭了一下,又重新架回到他那个扁扁的蒜头鼻
子上,平视了一下眼前这个笑容可掬、风韵犹存的女人,慢条斯理地问:“有漂
亮小姐吗?”
虽然李延芳遵循“顾客就是上帝”的经营原则,但眼前这个人的德行让她非
常反感,她不冷不热地应答道:“有!我们这儿四个眼的狗没有,两个眼的漂亮
小姐有的是。”话音未落,众小姐不仅胡噜而笑。站在这人后面的另外两个人也
忍俊不禁,窃喜了两下。为了不再让这人尴尬,其中一个年龄稍大些的连忙上前
搭话,让李延芳安排了一个包厢。
这个被李延芳暗指为四眼狗的就是周润伦,也就是在这个晚上,文静第一次
给他坐台,他也就一见钟情地爱上了文静。从那天起,周润伦隔三差五地光顾玫
瑰夜总会,只要是别人请客,他每次都会点文静的台。独自光顾时,他是决不会
舍得自己花钱的,那时他会死皮赖脸地缠磨着文静,说着说那,即便是影响了文
静的选台,也不会拿出一文钱来作为补偿。久而久之,文静和李延芳都开始讨厌
他。
好像也是在那年的圣诞夜,文静已经早早地被选中陪客人去了包厢。当她出
来为客人拿酒时,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被周润伦拦住,众目睽睽下,这个男人突
然跪倒在她的面前,双手一把抱住文静的腿,用蹩脚的普通话对文静发表了一番
“求婚誓言”,令文静羞愧难当、无地自容,也让周围的小姐、客人们真真切切
地欣赏了一场“西洋景”。文静的拒绝是断然的,她绝不可能嫁给眼前这个形象
猥琐、作派小气、气度低迷、不男不女的人。最后在李延芳的解围下文静才得以
脱身。但这个周润伦却没有停止对文静的追求,使文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得不
扮演了他自编自导自演的爱情喜剧中的女主角,直到肖锋的出现,才让文静彻底
摆脱了周润伦的软磨硬靠。
“浪奔,浪流……”又是一阵彩铃声让文静的思绪回到了现实。她没有立即
接听电话,而是仔细地看了一下号码,仍然是刚才周润伦的电话,她再次按下了
拒绝键。
“浪奔,浪流……”又是一阵彩铃声,如此这般反复了多次,原来悦耳动听、
百听不厌的《上海滩》,也变得让她烦躁不安,最后她只有将手机关机,并像丢
掉一块烫手的山芋一样将手机扔到了床上,自己也沮丧地跌坐在了床沿。
68暧昧出租屋
不知呆坐了多久,文静将脑中凌乱的思绪艰难地理了理,转头望着被抛弃在
床角的手机,潸然泪下。这是肖锋送给她的那个手机,同样的手机她曾经拥有两
部,另一部是王厂长送的,已经被她低价卖给了一个姐妹,现在这部才是她最最
钟爱的。她抹了一把眼泪,伸手拿起了手机,试探着按下了开机键,此时,她渴
望当铃声再次响起时,显示的是肖锋的电话号码。
“浪奔,浪流……”
铃声响起,极度的惊吓让文静的双手猛地收回到胸口,手机从两手间滑落,
掉在了地上。不得不佩服摩托罗拉手机的质量,躺在地上的手机仍在继续着那首
《上海滩》。文静稍一定神,伸出颤抖的手捡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号
码,她突然哽咽了,是她渴望的肖锋的呼叫。
“喂,是你吗?怎么不说话?你哭了?说话呀?……”
肖锋用一连串的问话表露了他的焦急,这是他在多次拨打文静的电话后第一
次听到了文静的接听。
“我,我想你,你能陪陪我吗?”女孩子的娇柔让文静的请求不容拒绝,肖
锋的车没用多久便停在了文静的楼下。这是肖锋少有的几次光临文静的出租屋,
他轻轻推开了屋门,看到了站在门口满眼泪水、娇喘息息的文静,没等肖锋开口,
文静已经一下子扑到了他的怀里。
“这是怎么了?”肖锋一边拥抱着文静,轻拂着他的头发,一边问道。
文静没有回答,只是抽泣,直到她感到情绪稳定后才抬起了头。
“没什么,只是很想你。”文静开始说谎,她不想让肖锋知道刚才周润伦的
电话,她害怕自己过去的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影响她和肖锋现在的生活。说实
在的,她也真是非常想见肖锋了。
文静的房间收拾得干净利索,犄角旮旯都好像被她精心拾掇过,没有了过去
的那些随意,陈设布局既有女孩子闺房的娟秀,又透露出成熟女人居家的温馨,
特别是略带奶香的脂粉味儿,更加增添了外人对居住于此的女主人的遐思。肖锋
的心境在这样的环境中不免有些暧昧,甚至产生了隐约的冲动,他开始调整自己
的心绪,以此来抑制亢奋的荷尔蒙分泌。
肖锋将文静扶坐在床边,这里是卧室内唯一可以供人安坐的地方。他将上衣
脱下,挂在了门边的衣架上,转身走进洗漱间,摘下挂在镜子边墙上的一条粉色
毛巾,打开水龙头,将毛巾投洗了几下,然后用手使劲地拧干,叠的方方正正托
在手上走了出来。这时的文静已经恢复了常态,只是刚刚哭过的双眼稍稍有些红
肿。肖锋一只手扶在文静脑后,另一手将毛巾轻轻捂盖在了她的眼上,一阵清凉
顿时令她脑清目明。过了一会儿,肖锋又像照顾孩子似地用毛巾为文静擦拭了一
下脸,展现在他眼前的还是那个水灵灵惹人怜爱的小娇娘。
文静抬着头含情脉脉地望了肖锋一眼,看到的是肖锋关爱的目光,她慢慢地
将头依靠在肖锋的怀里,双臂环抱着肖锋的腰际,闭上了双眼。肖锋也将手中的
毛巾往床头上一搭,双手将文静紧紧地抱在了胸前。文静静静地倾听着肖锋那节
奏分明、浑厚有力的心跳,感受着肖锋宽阔健壮的胸怀带给她的温暖,此时的她
感觉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两个人就这样默默地相拥着,没有语言,也无须语言,即便是最最华丽的语
言也不能清晰地表达此刻两个人的心境。渐渐地,肖锋感到了文静呼出的热气开
始温暖了他的胸膛,并且这种温暖在向四周漫延,他非常享用这种带着女体清香
的温情,甚至有些陶醉。一只手,是文静的一只细嫩的玉手从他的腋下悄悄地伸
到了胸前,隔着薄薄的兔绒毛衫,开始轻佻地抚摸他隆起的前胸。必定是隔靴搔
痒,文静的手开始沿着毛衫的下摆试探着,像是有些害羞,最终还是伸进了肖锋
的衣服里。清凉滑腻的小手在肖锋的前胸缓缓地扶过,好像生怕留下缺憾,触及
之处的皮肤上便会隆起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当这只手按在肖锋胸肌上时,文静
感到肖锋的乳头已经从乳晕中鼓出,硬硬的像一颗饱满的黄豆。调皮的文静用拇
指和食指的指尖将这颗肉质的黄豆捏起,先是轻轻地揉,再是稍稍用力地一掐,
肖锋的全身便猛然一动,全身的血液好像也随之涌向了下身,他的下身开始变得
坚挺。
人在婴儿时,最渴望的除去母亲的乳汁,就是母亲那柔情的抚摸,即便是再
调皮的孩子,只要有了母亲的抚慰,便会变得乖巧听话,这就是一种通过肌肤获
取的营养。随着孩子慢慢长大成人,得到母亲爱抚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少,成年以
后,特别是成年的男人,再也不会有那种母爱的抚慰了,这就像没有了饮食的供
给,也会出现所谓的“皮肤饥渴”,直到他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才会重新获得
爱抚的满足。
“温饱思淫欲”,肖锋在被文静所给予的抚慰喂饱后,便自然地开始了更进
一步的渴求,他拿着文静的手引向了自己的小腹,那里是通向男人巅峰的膏腴之
地。文静谙习这种暗示,她那只勾魂的玉手开始在肖锋的小腹上游弋,并且向着
那挺拔的高峰攀登,直到被她柔嫩的手掌把握,力道适中,或捏或揉,或急或缓,
让肖锋发出了男人少有的呢喃。文静被肖锋忘情的呻吟撩动着芳心,在给与的同
时也让自己春心荡漾,她开始了满足自己欲望的行动,她的身体从床沿上滑下,
双膝跪在了地上,头正好位于肖锋的裆部,她张开嘴,隔着衣服,将肖锋坚硬的
山峰含在了嘴里,稍一用力,听到的是肖锋的一声惊叫,像是畅快,又像是痛苦,
随着惊叫,他的周身骤然颤抖,山峰便逃离了文静的口。文静还想继续,她开始
动手解开了肖锋的裤扣……
69晴天霹雳
“浪奔,浪流……”又是那讨厌的《上海滩》。文静没有停止他们的激情,
虽然她的情绪已经受到了影响,但凭借以往性生活的经验和多少具备的演技,足
以让肖锋感觉不出异常,仍然会让他神魂颠倒。
“叮咚!叮咚!”是肖锋手机特有的铃声。虽然他的呢喃依然煽情,他的动
作依旧亢奋,但他那渐渐瘫软的坚挺已经足以说明,这个电话给他造成了极大的
影响。
文静不想让一向自恃强大的肖锋难堪,她适时地停下了动作,说:“你先接
电话吧。”语气中还故意带了些无奈。
“讨厌!”肖锋愤愤地说:“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时候!”他将已经退
到膝盖的裤子提上,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手机。没有了平日的客套,他没好气地
按下了接听键。
“谁?”
“你在哪?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电话!”文静隐约听到了一个年轻女人的声
音,这声音对于肖锋却仿佛晴天霹雳、震耳欲聋,他转身去了阳台。
文静望着肖锋的背影,见他关上了阳台的门,便赶忙拿起放在床上的手机,
察看了一下未接电话,又是那个让人恨之入骨的周润伦。她惶恐地抬头看了一眼
站在阳台接听电话的肖锋,用极快的速度删除了这个电话号码,关上了机。放下
手机,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静静地坐在那里等着肖锋回来继续他们的激情。
“咣当!”阳台的门被肖锋使劲地关上,肖锋阴沉着脸回到了卧室,没有说
话,一下墩坐在了床沿上,表情复杂地低头看着地上发起了呆,就连被文静解开
的裤扣都没有系好。
文静从来没有见过肖锋这种表情,有沮丧,有愤怒,有无奈,还有痛苦地抉
择。
文静没敢说话,更不敢发问,她试探着慢慢挪到肖锋的面前,慢慢地蹲下身
匐在肖锋的膝上,抬头仰望着肖锋的脸,眼睛里满是疑惑,也有胆怯。肖锋的视
线被文静挡住,他只好将眼睛定神在了文静的脸上。他们就这样相互凝视了几分
钟,虽然其间肖锋的眼神也曾有过短暂的游离,但他还是急速地将神情收敛,从
而显露出超强的心理素质。
“怎么了?能和我说吗?”
肖锋没有回答文静的问话,他轻轻将文静扶起,让她坐到床沿上,稍一停顿,
他突然转身正对着文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开口说:“小文,我对不起你。”
说完这一句话,他又痛苦地垂下了头。
文静被肖锋的举动吓了一跳,尽管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她也已经尽晓了事
情的全部,肖锋能做出的对不起她文静,又让他如此痛苦、如此难以启齿的事,
只能是离她而去。文静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她更不愿相信这是事实,她的表情凝
固了,像是被骤降的寒冷冻结成了雕塑。被同时冻结的不只是她的表情,还有她
的思想,甚至还有她对自己人生的美好憧憬。不知过了多久,两行热泪慢慢地从
她的眼角涌出,流经她仍然俊俏但已失去神韵的脸,汇集在一侧的嘴角,从她微
微张开的性感的唇缝流进了嘴里,带进去的是苦涩。
“小文!小文!”文静的失魂引起了肖锋的警觉,他担心文静经受不起打击
精神失常。
文静没有反应,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小文!你说话呀!”肖锋双手抓住文静的双肩,一边摇晃一边呼喊。终于,
文静的眼神移向了肖锋那双焦急的泪眼,她看清了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男人的脸。
人在悲情过后,或许会经受不住痛苦的打击变得失常,或许能够镇定自若越
发理智。文静没有像肖锋想象的那样歇斯底里、大哭大闹,她转身从床头的纸巾
盒里抽出了几张纸,递给肖锋两张,自己用两张揩拭了一下泪眼和脸上的泪痕,
抬头正视着肖锋说:“能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吗?让我死也要死个明白。”话
音落时已是哽哽咽咽。
接下来是肖锋的自述,尽管将一些较敏感的情节和他自己的思想动机作了删
节,也还是令文静遭受了沉重的打击。她内心的感受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述,为
了抑制自己痛苦的情绪,她的双手紧扣在一起,以至于那枚曾经凝聚了她和肖锋
爱情的钻戒,深深地嵌入了她手指的皮肤中,殷红的鲜血从指缝中渗出,在她失
血的手指上凝结,仿佛初春挂雪的枝条上盛开的一朵腊梅花……
“对不起!全是我的错!”肖锋用这样一句话结束了他的叙述。
文静的语气异常平和,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不,不怪你,都怪我当初没
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太不自量力了。”
“不!怪我!”此时的肖锋已经变得理屈词穷,只会重复这一句。
“她对你好吗?”文静的这句问话让肖锋没有立即反应过来。文静又补充道
:“她一定对你很好,比我强,是吧?”
“不……”
没等肖锋说话,文静又说:“那我就放心了,你走吧!”
“小文!我对不起你,要不……”
“你走吧!你走!”文静不想再听肖锋说什么道歉的话,她也不需要他再做
任何承诺,只想让这个过去自己多么渴望见到的人立即在眼前消失。
肖锋知道,此时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站起身,感觉到自己的身高矮了许
多,他慢慢地迈步走向了房门。
“站住!”文静的断喝让他抬起的脚僵在了半空。
“回来!”文静继续下着命令。
肖锋回转身的当儿,脑海中急速地设想着文静会怎样地对待自己,是投怀送
抱痛哭流涕地挽留自己?那他将用最热烈的拥抱温暖文静冰冷的心,并从此担负
起她的全部生活,当然除去婚姻生活;再就是文静会在自己腮帮子上留下五个手
指的印痕,只要是能够让她原谅,或是能够减轻她的痛苦,比挨一记耳光更厉害
的惩罚他也愿意接受;再就是文静会将过去他赠送的一切,包括那枚钻戒都还给
自己,那他就要拒绝,甚至会说:“这些代表了我的过去,包含了我付出的感情,
我不能再收回了。”听听,多么浪漫,多么款款绵绵……
“把你的裤扣系好。”文静语出惊人,令肖锋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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