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几天后，小小和阿冲开车经过医院。小小忽然开口说：“停一下。”阿冲把车
子停下来。
小小跳下车，阿冲问：“你干什么？还去不去采访？”
小小对他笑着说：“等一会儿，就一会儿。”小小已经一溜烟跑进医院，在医
院门口的小卖部停下来，买了一些水果、糕点。
小小走进病房，看见于杰的床上空空的，忙问护士：“这床的人呢？”
护士说：“出院了。”
小小感到意外地说：“出院了？怎么也没告诉我。”小小有点失落，转身茫然
地走回采访车。
阿冲说：“干什么去了，你？”
小小勉强笑笑说：“去看了一个朋友。”
“看你这个样子，他肯定不在啦。”
小小点点头，拿出东西说：“你们吃吧。”其他的人欢呼一声，乐滋滋地吃起
来。
阿冲看看小小的脸色说：“这么快就晴天变阴天了？”
小小瞪了他一眼说：“胡说什么。”
阿冲一指车外，打岔说：“看这天气，不知道会不会下雨哟。”小小被逗笑了。
而此时于杰正在穆佳车上。穆佳笑眯眯地看着于杰，说：“你看你，头发长，
胡子长，哪里还有洋博士的样子嘛。”
于杰不好意思地摸摸胡子，笑了。“我先送你去理发吧。理完发，我知道个地
方，家常菜做得很好的，咱们去吃饭。”穆佳发动了汽车。
于杰很顺从地点点头说：“好啊。”
于杰坐在饭店里很香地吃着饭，穆佳在对面看着他，说：“你在医院里住了这
么几天，没想到人还长胖了呀。”
于杰闻言停下来，抬眼看着穆佳说：“穆姐，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什么，应该的。”
于杰说：“怎么好说是应该的呢？”
穆佳一愣，打个哈哈说：“没什么，救死扶伤嘛。”
于杰看着穆佳，说：“穆姐，你对我太好了。”
穆佳意味深长地微笑说：“是吗？我看还有一个人对你也很好啊。”
于杰不解地问：“谁？”
“难道你看不出来？不说了。”于杰想追问，穆佳却打岔说：“你吃好了吗？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
于杰放下筷子笑着说：“很好。”
穆佳说：“那就好，走吧。你不是想去证券公司看看吗？”
穆佳和于杰走进证券公司大厅。于杰的表情是开心的，明朗的。经理很恭敬地
引导他们走进大户室。于杰有些迷惑。穆佳指指于杰面前的椅子。他坐下，按捺不
住的兴奋，悄悄试试自己屁股底下椅子的舒适程度。穆佳对他招招手，于杰移动椅
子，两人在屏幕前交谈起来。
穆佳说：“真看不出来，你对股市还很有研究。”于杰笑笑。穆佳说：“你说
得不错，股市的确如同人生，充满了起起落落，也充满了风险和机遇。怎么样，想
不想试一试？”
于杰有些意外，说：“当然想，但是……”
穆佳看了于杰一眼说：“资金没有问题。”
于杰很惊喜，还想说什么。穆佳一把抓住于杰的手说：“关键看你怎么做。”
于杰忽然感觉到穆佳话里有话，不知道如何回答，有点尴尬，又有点激动地说
：“穆姐……”穆佳看看他，发现于杰目光有异，为了缓冲一下气氛说：“去走走
吧。”
于杰回过神说：“好，好啊。”
夜里，于杰和穆佳在一条幽静的街上走着，两人都很开心。忽然下起雨来。于
杰往天上看了一下，伸手试了试雨点。于杰拉着穆佳奔跑起来。穆佳开心地跟在后
面。他们跑进了一个门洞，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二人静静地靠在了一起。穆佳看着
门洞外的雨，湿湿的头发贴在了脸上，于杰看呆了，猛然拉过穆佳，急切地寻找她
的嘴唇。穆佳泞不及防，本能地抗拒了一下，很快明白过来，很熟练地和于杰接吻。
于杰的样子显得没什么经验，又有些粗鲁。穆佳被于杰挤靠在了墙上，碰响了人家
的门铃，于杰一下子被惊醒，放开手。
于杰很窘地说：“穆姐……”
穆佳深情地看着他，目光里有爱怜，也有成熟女人对没经验的年轻男人的那种
宽容与理解。于杰仿佛被看穿了似的低下头。穆佳正准备安慰他，于杰的电话响起
来，他赶忙拿起电话，脸色一变说：“我是于杰，青萍，你怎么来了？好，我马上
来接你。”看见穆佳用询问的眼光看着自己，于杰忙解释道：“一个亲戚。”
“我送你去火车站！”
穆佳想帮忙，于杰连忙拒绝：“不用了，穆姐。时候不早了，你回去休息吧。”
穆佳不再勉强，说：“那好，电话联络吧。”
于杰和穆佳匆匆告别后上了出租车，向火车站方向驶去。
收工了。李童正要走出饭店，经理不怀好意地凑过来说：“小童啊，累了吧？”
李童摇摇头说：“不累。”
“晚上我请客，出去唱卡拉OK？”
李童赶忙拒绝说：“不行，我还要回学校。”
经理说：“时间还早。去吧。”
李童感觉到不对头说：“不不。”看见周小磊向外走，赶忙追上去，“小磊，
等等我。”经理在背后露出了恨恨的表情。
李重走到宿舍门口，被看门的叫住：“你的电话。”
她急匆匆拿起电话，说：“喂，妈妈，我是小童。什么？爸爸出事了！”李童
神情忧虑地听着电话，脸色悲痛，眼泪滚滚而下。放下电话，木然走回宿舍。
于杰和青萍坐在小旅馆房间的床上。于杰有些责备地说：“来也不先说一下。
爹的身体怎么样？”
青萍的情绪有些低落地说：“爹的身体恢复得挺好的，每天都在窑上干活儿。
爹说让我来看看你。”
于杰态度冷淡地说：“我不是写信回去了吗。我挺好的。”
青萍十分委屈说：“成哥，我只是想来看看你……”
于杰忙缓和了语气说：“我是说，你怀着孩子，一个人跑这么远的路，万一出
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爹交待呢？”
青萍委屈地站着，于杰看看不忍心，伸手过去，将她搂在怀里，很温柔地说：
“累了吧，今天在这儿好好休息一下。”
青萍说：“成哥，我住两天，看看你就回去。”
于杰有些歉疚地说：“多住几天没关系的。过了中秋再回去。”
青萍伏在于杰肩上，流出了眼泪，神情却很欣慰：“成哥，自从你出来以后，
我们还没在一起过过中秋呢，记得小时候，家里都要做月饼……”
于杰的情绪被感染了，说：“是啊。”电话响了起来。他把青萍轻轻推到一边，
接听电话说：“我是于杰。”
穆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喂，人接到了吗？”
于杰把身体稍转，低声说：“接到了，明天给您打电话，再见。”于杰关上手
机。青萍看着他，于杰不自然地把头扭到一边。
青萍弯下身收拾床铺，并用尽量愉快的声音说：“成哥，早点休息吧。对了，
明天我想跟你去学校看看，我还不知道大学是什么样的呢！”
于杰听到此话，像被刺了一样，尽量掩饰住惊慌说：“明天？明天……我要开
会，萍儿，没时间陪你。”青萍铺床的手停了下来。于杰忙说：“后天大礼拜，我
带你去公园玩，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萍儿，好不好！”
青萍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说：“当然好了，成哥。”
第二天一整天，于杰去上班了，青萍就在房间看电视剧。已经是新闻联播时间
了。青萍看着门，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她忙跑过去打开门。脚步声向走廊另一头走
过去了。青萍失望地关上门，回到房间内，发了一会呆，把目光移到电视上。一会
儿，又有脚步声传来，青萍只看了看门，目光便收回来。敲门声响起，青萍走到门
口，打开门，于杰走进来。青萍看着他发愣，于杰笑了笑说：“怎么这么久才开门
啊？”青萍不说话。于杰说：“对不起，今天是周末，很多事要赶在下班前做完…
…”青萍勉强笑笑。于杰看看时间说。“萍儿，你饿了吧？我们下去吃饭。”青萍
点头。
于杰领着青萍在路上走着。青萍紧紧拉住于杰的手，既好奇又兴奋紧张地四下
张望，城市灯红酒绿的夜景显然吸弓；了她。于杰带着青萍在一个大排档坐下。于
杰的电话响了。青萍脸色一变，于杰装做没看见，接听电话。
“于杰。”
于杰脸上一下子不自然起来说：“什么事啊？”
穆佳没听出异样来，说：“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我可一直在等你呢！”于杰
不知道说什么好，穆佳说：“我在办公室等你，不见不散哦。”
穆佳挂上电话，心情愉快地收拾办公桌。她的电话响起来，穆佳随手拿起来，
接听。老男人的声音说：“佳佳，是我。”
穆佳的脸色一变，声音还是很温柔：“什么事啊？”
老男人说：“没事，好几天没见你了。晚上你在家等我，我开完会就过去。我
跟老婆说，留在省里。”穆佳冷笑一下，得了一会儿。男人说：“你听见了吗？”
穆佳脸上显现出无奈说：“不行啊，我晚上有个应酬……”
老男人在电话里用命令的口气说：“你就不要去了，应酬？你。我应酬好了，
就什么都有了，听话。”
穆佳的脸色变为伤心和愤怒，语气却还柔顺地说：“好吧。”她挂断电话，沉
默了一会儿，忽然关掉电话，歇斯底里地对着空房间发作起来说：“把我当什么人！”
青萍看着于杰心神不宁地在大排档前坐着，有些不放心地叫了一声：“成哥。”
于杰沉思了一下，无可奈何地对青萍说：“萍儿，实在对不起，我学校里又有
事找我，不能陪你吃晚饭了。”
青萍看着他说：“既然是公事，你快去吧。”
于杰掏出一些钱来说：“萍儿，你自己去吃饭吧，这儿的酸菜鱼挺好吃的。”
青萍不接钱。于杰叹了口气，把钱放在青萍手里。
青萍不情愿地低下头说：“你早点去吧。已经很晚了。”于杰抱歉地笑笑，转
身走开。青萍呆呆地坐在路边，看着于杰离去。
穆佳面色沉郁地坐在办公桌前面，手里摆弄着玲珑。于杰敲门。穆佳有气无力
地说：“进来。”
于杰急匆匆进来叫道：“穆姐。”
穆佳抬眼睛看了他一眼说：“你来了。”
于杰发现穆佳脸色很难看，忙关切地问：“穆姐，你怎么了？”
她勉强笑笑说：“没什么，只不过心情有些不好。”
于杰有些不知所措说：“那我们去吃饭？”
穆佳摇头说：“不想吃。”
于杰无言而担忧地看着穆佳。穆桂示意他坐下。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于杰默默注视着穆佳说：“穆姐，你有什么心事吧？”
穆佳神色凄凉，不愿意多说，举起手中的玲珑说：“你玩过这个吗？”
于杰接过来说：“没玩过。这是什么！”
穆佳说：“玲珑。你能解开吗？”于杰接过来，手指碰了穆佳的手指，边看边
摆弄，有些心不在焉。穆佳说：“没那么容易吧？”
“是不是根本解不开，就是个骗局？”
“骗局？我解开过，能解开的。于杰，你有没有觉得人的感情，有时候就像这
个玲珑？”
于杰摇头说：“不明白。”
穆佳说：“你拼命想解开，却解不开；可是有时候，不经意之间，又解开了。”
于杰听着，认真想了一下说：“我不这么想，应该有规律，能解开的。”
穆佳看看于杰说：“你还不太明白感情的事。和你聊一会儿，心情好多了。不
说了，我们去吃饭。”于杰站起来，要把玲珑还给穆佳。穆佳阻止，开玩笑说：
“留着玩吧，姐姐送给小弟弟的玩具。”
于杰把玲珑顺手放进口袋，故意逗穆佳开心说：“穆姐，我可没那么小，你也
没那么老。”
穆佳开心笑了。她的电话响了，穆佳脸色一下子由开心变为无奈，拿起电话，
然后说：“好吧，我马上来。”穆佳放下电话，脸色黯然说：“对不起，我还有事，
叫你白跑了一次。”
于杰关切地说：“穆姐，你自己保重啊。”
上班时，李重神情恍榴，摆台失手，打掉了几个酒杯。经理严厉地说：“你怎
么回事？老是在出错。”
周围干活儿的人听见这边吵架，手里的动作都慢下来，注意地听这边的动静。
李童：“我……”
“不想干你可以走。”李童很为难。
经理说：“我看你这个月工资也别领了。”李童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周小磊赶忙走过来，说：“经理，你不能扣她的工资，你，你扣我的工资吧。”
经理斜眼看了他一眼，冷笑说：“你？你倒很关心她啊……”
周小磊从他的话语里感到了侮辱，说：“你，你怎么这样说话啊？”
经理不高兴地说：“我还就这么说话了，不愿意干了，是不是？”李童和小磊
还想辩解。经理却变了脸色说：“马上滚蛋！”
于杰手里拎着一大包东西，轻轻走进房间。青萍坐在那儿生闷气。于杰歉疚地
说：“萍儿。”青萍低着头。于杰看见了桌子上分文未动的钱，拿出一包饼于，递
给青萍说：“萍儿，为什么不去吃饭？”
青萍抬头问：“你吃了吗？”
“学校里有工作餐。”于杰坐下。
青萍看着他，然后坐到了他的身边，伸出手臂，轻轻地搂住了于杰。于杰很机
械地抱着青萍，任青萍轻柔地抚慰。她在于杰脸上亲了一会儿，突然叹了口气说：
“成哥，你是不是累了？”于杰搂住青萍。青萍善解人意地说：“那你还是先睡吧。”
第二天早上，于杰被叫到校长办公室，他问：“校长，你找我来是…”
老向眼眶有些湿润说：“我了解了一些贫困学生的情况，他们生活很困难。我
想听听你的意见，看怎么妥善解决这个问题？”
于杰想了想说：“我觉得还是要依靠学生自己勤工俭学。首先，在学校内部创
造机会，比如说，学校的一些清洁卫生工作，可以减少一些临时工，让学生顶上去。
另一方面，看能不能呼吁社会给予支持。”
老向说：“这个想法的确不错，我再仔细考虑考虑。小于，你脸色有些不好，
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于杰摇摇头说：“没有啊。我去上课了。”
学校经过研究，决定安排一些简单工作给贫困学生做，布告栏中张贴着在学生
中招聘清洁工和食堂小工的启事。学生们围着议论纷纷。周小磊远远盯着布告看了
一会儿，正想走上前去，突然有两个同学过，议论着说：“这种活儿，有谁愿意做
啊！”“就是就是，走吧。”
同学走了，周小磊看着布告，呆呆地站着。忽然一个人影从路边闪过。李童匆
忙离去。周小磊醒悟般追上李童说：“李童。我不好，害得你丢了工作。”
“没有，不怪你。”李童忽然想到自己的困难处境，掉下泪。
周小磊看见李童掉眼泪，有点手足无措：“你怎么了？”
李重说：“没什么。”周小磊只好默默跟在李重后面。李童抽泣了一阵子，渐
渐止住，恢复了平静。
周小磊试探着说：“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李童依然低着头，可是刚刚止住的眼泪又涌出来。
“有什么事，你说啊。我们一起想办法。”
李童抬头看见周小磊真诚的目光，决定不再隐瞒什么。李童说：“我爸在建筑
工地干活儿时，从脚手架上摔下来，瘫痪了。治病花掉了很大一笔钱，家里……欠
了一大笔债，弟弟还要念高中。”
周小磊一听就明白了问：“大概需要多少钱？”
“万把块钱吧。”
“你有没有和于老师说！”
“还没有，我不愿意别人知道。”
周小磊不停搓手，试图想出个办法来，可是一时并没有好的办法。他不停地安
慰李童：“不要紧，会有办法的。”
“谢谢你，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吧。”
电视台里，小小坐在主任对面，听主任训话：“关于吸毒的题材嘛……嗯，这
样的东西，不符合台里的精神，你暂时放一放，还是集中精力把民办大学的题材做
好才是当务之急。”
小小很郁闷地站起来说：“我知道了。”
见小小出来了，阿冲很关心地问：“怎么说？”
小小没好气地说：“不管他。”催促阿冲说：“你快点啊。”
阿冲面有难色说：“我看还是算了吧。”
“你怕什么？”
“是不是先跟主任打个招呼？”
小小说：“我要先拍到东西再和他谈。”
“太危险了吧。”
小小想了想说：“没事。”拖着阿冲走进化妆间。
喧闹的西西里酒吧里，小小戴着红色头发饰，阿冲贴上小胡子，坐在一个不起
眼的角落。老六进来，四下巡视着，不时训斥着手下。小小不经意地瞥过去说：
“阿冲，这个人好凶啊。拍下来。”阿冲将手提包里面的镜头对准了老六。他们看
着老六走进吧台里面消失了。一个瘦弱无比的家伙进来，急匆匆向吧台走去。伙计
和他耳语，然后领着他向一扇门后面走去。小小推推阿冲，低声说：“快，跟上去。”
阿冲拎起小包，走到小门前。
吧台里面的一个服务员冲过来，拦住他说：“没看见牌子吗？闲人免进。”
“我，我尿急。”
“那边那边。”
江帆领着一大群醉醺醺的人咋咋呼呼地走进来，在座位上坐下。一个人问江帆
：“老大，要不要叫小姐？”
江帆点点头，那人把领班叫过来，低头说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几个妖艳女子
走到江帆那一桌边，嬉笑着坐下。阿冲和小小被他们的喧哗吸引，朝那边看去。一
个小姐坐在江帆身边，江帆没有拒绝。
阿冲有些担忧地看看小小说：“我们走吧。”
小小没好气地低声训斥他说：“走什么？工作！”
江帆那一桌很是吵闹地开始喝酒。江帆对着一个秃头说：“钱总，这事还要请
你多帮忙。”
秃头开心地笑着说：“呵呵，没问题，没问题。”
江帆身边的人很无聊地四下张望，看到了化了装的小小，仔细看了一会儿，忽
然说：“那边那个红头发的小妞不错啊。”
众人一齐看过去，江帆很随便地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和秃头喝酒。忽然，江
帆脸色一变，他又看了一眼小小，认出她来，猛然慌张地站起来。秃头半醉着说：
“你还没喝酒呢！”江帆不理会他，放下杯子，脸色尴尬地向着小小走过去。
小小看着江帆走过来，脸上又怒又急，赶忙扭过头。江帆走到桌边，叫：“小
小。
小小假装才听见，说：“你是叫我吗？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阿冲连忙用眼神示意江帆不要往下说了。江帆没有明白阿冲的意思，慌忙解释
说：“小小，我……
小小冷冷地说：“我不认识你！”
阿冲拉拉江帆的衣角。他们的争吵吸弓；了老六的目光，他鹰骛一般的锐利目
光看着江帆，然后看小小，仔细看了一会，冷笑起来。
小小站起来，对阿冲说：“走。”阿冲责怪地看了一眼江帆，无可奈何地跟着
小小走出去。
江帆愣在原地。手下很不识趣地走过来说：“老大，吃瘪了？”
江帆很生气，骂道：“滚！”
老六的一个手下走过来，对他耳语，老六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妈的，这么点
事情都办不好。我去了，你给我盯着这儿。”
老六的办公室内，一群花枝招展的女孩子被领了出去，只剩下李童站在老六面
前。老六仔细看看李童，垂涎道：“你为什么要到我这里找工作？”
李童很紧张地说：“我家里生活条件不好，还要供一个弟弟上大学。”
“听说你对领班安排的工作不满意，也难怪，大学生吗！”
李童脸色十分羞愧，说：“我看到这里有招收银的才来的，我们学校管得很严
的。”
老六神色暧昧地笑了笑说：“做小姐有什么不好？算了，反正卡拉OK那儿还缺
一个收银的，不过，钱可不算多哦。”
李童低声说：“没关系的。”
“行了，你去上班吧，该干什么，他们会教你。你一个大学生，学起来不会很
难。”李童出去，老六叫过一个手下，说：“电视台那个丫头老是不老实，看来不
警告她一下不行。”
手下说：“我这就去。”
老六说：“慢着，还是先和江公子打招呼，他会识相的。”
“我知道了。”
酒吧外，小小背对江帆站着。江帆醉醺醺、语无伦次地解释说：“你，不是我，
他们……”
小小又气又急地转过身说：“你又把我的采访给搅和了！我不想听你解释什么！”
阿冲拉拉小小说：“江帆他，不知道你在工作……我们还要不要进去！”
小小生气地拉下头套说：“还去什么呀，回电视台！”转身走了。
阿冲很同情地看看江帆说：“小小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恨人打搅她工作
了。不过，很快就会没事了。”阿冲追上小小。
江帆悔恨地捶打起自己的脑袋。
星期天，于杰带青萍去公园划船。“成哥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青萍很
高兴地说着。
于杰笑着说：“咱们一起到河边玩儿，你一不小心，掉进了河里，差点淹死，”
“是你把我救上来的。”
“那水其实只有齐腰深。”对于童年的回忆让于杰的心情稍轻松了点。
“可是你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青萍把头幸福地靠在于杰肩上。
于杰感动地说：“萍儿，我会好好待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之后，于杰带青萍去了商场，想给青萍买件衣服。于杰取了一件衣服给青萍，
青萍看了看，摇了摇头。于杰一愣，青萍拉着他跑到一个婴儿用品专柜，取了一件
又一件，比给于杰看。于杰笑了，但笑得很苦涩。
从商场出来，于杰和青萍并肩走在路上。于杰突然看见马路对面有熟人走过，
忙问到路边一个小店里。青萍一抬头，不见了于杰，忽然很慌张，很担忧。熟人从
青萍身边走过，在街角消失了。于杰从小店里走了出来。青萍看到他，松了口气，
上前紧紧拉住于杰的手。于杰的手里拿着一个婴儿玩具，递给青萍。青萍立即笑逐
颜开：“成哥，你什么时候有空回家？”
“等放了假再说吧。我现在很忙。”青萍失望。于杰有些愧疚地看着青萍，一
冲动说：“你别难过，要不，过一阵子你和爹一起来。”说完又很后悔，“我是说，
爹的身体可能还需要检查。”
“爹很好，你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他。”
于杰不语。广场边上卖花的小男孩跑了过来。“不要。”于杰冷淡地拒绝他。
青萍有点震动，勉强冲那小男孩笑笑，跟在于杰身后。
于杰的手机响了，他接电话说：“什么，哦，好吧，我来。”挂了电话对青萍
说：“我有点急事，你自己回旅馆吧。”青萍强忍着委屈点点头。
于杰打了一辆车离去。小男孩再次出现，看到青萍，并没有招呼，从她身边走
了过去。青萍喊住了他说：“多少钱？”
小男孩说：“两块钱。”
青萍掏钱买下花束，喊着“成哥，成哥”，向出租车跑去。路上一辆卡车很急
促地刹车，司机探出头，粗暴地骂道：“想死啊！”花掉到地上，青萍哭起来。
小男孩走过来很小心地把花拾起来说：“要不要我把钱退给你？”青萍抬起头，
摇摇头。
电视台里，阿冲递给小小一封信。小小打开，雪白的信纸上一个鲜红的手印。
小小脸色一变，把信递给阿冲看。阿冲看了一眼说：“要不要报警？”小小看着信
纸沉思着。阿冲说：“要不，那个毒品的报道就缓一缓吧。”
小小抬起头说：“节目当然要做。这个，不管它。”小小把信纸顺手往纸篓中
一放，站起身，报着一摞资料往门外走去。
小小坐在饭店落地的大窗前，向外面看，江帆急匆匆地走过来。
江帆开始检讨说：“那天的确是我不好。我，我喝多了，你知道，有些时候需
要应酬，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小小很冷漠地看看江帆说：“这就是你的道歉？我不想听。”江帆一下子不知
所措。小小看他坐下，板着脸问：“急着找我什么事？”
江帆说：“你不要再去做毒品题材了。”
小小防备地说：“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何苦呢！”
小小说：“我拍的都是真实的东西。我有我的责任！”
“我知道，算我求你了，好不好？那些人很厉害的。”
小小说：“请你不要干预我的工作好不好？我决定了！”
江帆看看小小脸色不善，妥协说：“好好，不吵了，是我不对。”小小掉头就
走。
江帆呆呆地看着小小穿过马路，耳边传来一个声音：“江公子，我们是给你面
子，你还是好好劝劝你女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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