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老向对于杰说：“国家教委不久前已经宣布了一批正式进入高等教育序列的民
办高校名单，这对我们是个好消息。但是以我们目前的实力，恐怕还难以达标啊。
你说说看，有什么办法？”
于杰考虑着说：“”我们应当在教学和出路上下功夫。具体地说就是发挥自己
机制灵活的特点，开展多方向的联合办学，包括与国外大学的联合，这样，学生的
出路解决了，对学生的吸引力自然就增加了。“
老向显出感兴趣的样子说：“可行性有几成？”
于杰看着老向说：“我现在正在做一个可行性报告，如果要解决生源问题，这
可以说是惟一的出路。应用型人才的需求呈扩张之势，我认为专业课调整势在必行。”
老向点点头，转移话题问：“小于，你昨天见到小小了吗？”
于杰一愣，表情有点紧张：“她是来找我……为了学校专题的事。”
老向看看于杰，有点奇怪他的反应，说：“她昨天回到家很不开心，问她又不
肯说。要是工作上的事情得罪了你，你要多包涵。”于杰点头。老向欣赏地看着于
杰说：“好，你抓紧时间把报告写出来。另外，我还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于杰
看着老向。老向说：“最近日本一个教育代表团访问省里，我已经争取到了请他们
来我们学校考察，你正好是从日本回来的，情况也熟，就由你负责所有接待和洽谈
工作吧，不会有问题吧？”
于杰一下子怔住了，说：“没……什么问题。”
阿冲和小小从台里出来，走到门口，老大爷叫住了她：“小小，你的鲜花。”
说完把一大束花从窗口递了出来。是一束配得十分热闹、各种颜色混在一起的鲜花。
小小露出一个惊讶表情。老大爷说：“是一个男孩子送过来的，瘦白脸，很紧张。
让他留名字又不肯。”小小听着老人的描述，脸上的表情由惊讶变为欢欣。
于杰坐在白宫酒店的一张桌子前，看着身边的各种人，有些心神不宁。穆佳出
现在一楼大厅里，和一些人打招呼。小小从另一边楼梯上来，四下张望。发现于杰，
走过去。于杰没有注意。小小走到于杰面前，一声不响地坐下了。于杰惊觉，抬头
看见小小，不自然地笑笑。
“小小，其实那天我想和你谈谈。”
小小露出了倔强的表情说：“我可能没跟你说过，我做人的原则是——永不解
释，永不后悔。我也从来不需要别人的解释……你说今天跟我讲节目素材的事我才
来的。”
于杰有点难堪地说：“我请你来，其实也是为了学校。嗯，关于扶贫助学工作
的开展，希望得到你宣传上的支持。”
小小面无表情说：“好啊，本来这就是我的工作。”
于杰非常小心地说：“那么先吃一点东西，我们边吃边谈。”小小看看菜谱，
招手叫服务员过来。于杰静静地看着面色依然僵硬的小小。
穆佳领着几个人走上二楼，和他们说笑着，往一个包间走。突然看见小小和于
杰坐在一起，穆佳的脸色微微变化了一下，随即平静下来，换了笑脸，从容走过去。
于杰点了几个菜，问小小意见，小小看看菜单，对于杰说：“你看着办吧，我真的
随便。”
“那好，就这几个菜，不够再说。”
穆佳走到两人桌前，打招呼：“你们好啊。”
小小换了一种程式化的笑脸说：“穆总你好。”
于杰有些尴尬说：“穆，穆总。”
穆佳看着于杰，又看小小，调侃带嫉妒地说：“好漂亮的花！于博士毕竟是留
学回来的。”小小开心地笑了，于杰有些羞愧。穆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
“对了，这里最近推出了专门为情侣准备的套餐，尝尝吧。”对身边的服务员说：
“一份情侣套餐，算在我账上。”
于杰急了，站起来说：“穆姐，不合适的。”
穆佳眼光凝视于杰片刻：“没什么不合适吧？”转向小小。
小小存心说：“是啊，不过是个虚名，是吧，穆姐？”
于杰掩饰说：“我是说，让穆姐请客不合适。”
“算了，穆姐是大老板。”
穆佳笑着说；“我还想请小小在节目里面替我们宣传宣传呢。”
小小调皮地说：“看，穆姐可不是白送的哦。我这是吃人的嘴短，可不敢吃了。”
穆佳没有心情再继续下去，说：“开个玩笑而已。”于杰马上干笑。小小到此
时也算真正地笑了出来。穆佳看着他们，于杰把头低了下去。穆佳电话响了，她看
看号码，对小小他们说：“我还有事，你们慢用。”
“谢谢穆姐。”小小和于杰一起说。
这一顿饭，两人吃得还是很愉快。吃完向外走时，小小捏着手中的花朵，说：
“我突然想听你的解释了。”
“昨天，我找不到你，打你电话又关机。”
小小低声问：“那后来呢？”
于杰鼓起勇气看着小小，说：“其实，我真的很担心。”
小小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还很硬，说：“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于杰微笑着
看着小小，知道自己的活起了作用。小小抬起头，掩饰住心中的快乐说：“算了，
我不该冲你乱发脾气。”
于杰微笑着转人正题说：“我们那里有一个学生……”于杰把周小磊的情况全
部对小小说了，小小听完，叹了口气说：“是这样的啊，我可以采访这个贫困学生，
不过你要同意同时采访你。”
于杰又吃了一惊，问：“采访我干吗？”
“听爸爸说，你从前也是……”
“我没什么好采访的。”于杰还是不愿意提起这些。
小小有些奇怪，问：“你怎么啦，每次一说到你自己，就摆出一副拒人千里之
外的样子。说到底，你就是不肯支持我的节目，从最初的招聘到现在的勤工助学，
每次你这个主要角色都不肯出镜。”
于杰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忙掩饰说：“我只是说我这个人性格比较内向，不
适合你的节目而已。”
“算你有理。不过……你能不能和我说说你自己呢？不是采访。”小小看于杰
并不回答，很失望。
一个熟悉的身影映人于杰眼中，他停下脚步，不相信地看了看，赶忙和小小打
个招呼，然后，向在前台收银的李童走了过去。于杰叫了一声：“李童。”
李童抬头，吃了一惊，说：“于老师，是您？”
于杰不解地问：“你怎么在这里，不上课了吗？”
李重低头道：“今天我没课。我……于老师，我回去再跟您解释好吗，我的同
事过来了。”
于杰无奈地说：“好吧。”
酒店外的马路上，于杰心事重重地走着，他推断，李童肯定是因为家里的困难
才出来工作的。问题是，这样的工作并不适合她这样年轻的女孩，作为李童的老师，
于杰感到自己多少有些失职。小小看于杰不说话，问：“于杰，我发现你并不避讳
你贫苦的出身，可是，为什么又一直拒绝采访呢？”
于杰注视着小小，想了一会儿说：“我想我的一切你会慢慢熟悉的，现在还是
帮帮那些贫困学生吧。”
“好啊，我想直接采访，这样最真实。”
“可以。不过，小小，这些学生的自尊心往往比一般学生要强，弄不好，会给
你难堪。”
“为什么？”
于杰想了一会儿，眼光注视着很远的地方，说：“我想是因为长期的贫困压力，
他们遭受了太多的白眼，而有时候，怜悯的眼光比白眼更让他们受不了。所以，小
小，你在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要注意这一点。”
小小说：“谢谢你的提醒，于杰，你想问题很深刻。”
于杰苦涩地笑笑说：“这不过是我自己的一些切身体会。”
小小的手机响了，她起身走到一旁。原来是江帆。“喂，江帆啊。不行，我去
不了。有什么事情明天说吧。”小小很不高兴地关机。
于杰问：“你有事啊？”
小小回答：“没事。”
夜色非常美。两人无言地走着。小小问：“于杰，你父母还好吗？”
于杰说：“我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去世了。”
小小有些哀伤地说：“我妈生下我就去世了。”
于杰看了看小小，有点同病相怜的意味。小小又问：“你父亲呢？”
“我父亲身体不太好，现在乡下家里。”
“那你不把他接来，你能放心吗？谁照顾他呢？”
于杰脸色有些不太自然说：“一个亲戚。”
小小以为自己勾起了于杰的伤心事，有些歉意说：“对不起，我不该和你谈这
些的。”
“没关系。”
小小深情地注视于杰：“很多事情慢慢都会变好的，开心一些好不好？”
于杰看着小小的脸，非常善良、非常关切的样子，感动地点点头。这时，穆佳
的车从他们身后驶过来，看着两人年轻般配的背影，穆桂的脸上浮现了一丝不易察
觉的嫉妒，她的车子加速驶过。
下午，协助小小采访完周小磊之后，于杰把李童叫到办公室问了一些情况，李
童如实说了，于杰又说了一些学校的规定，提醒李童。李童说：“于老师，我知道
不该去那里打工，可是我没办法。”
于杰劝她：“李童，有什么困难，你尽可以向学校反映，也可以来找我。”
“我就是不想太麻烦您。”
于杰叹气道：“可是你一个女孩子，在那种复杂的地方，真的让人不放心。”
李童点头说：“我会小心的。”
于杰沉吟了一下：“我认识那里的老总的朋友，要不，我给你打个招呼，让她
关照你。”
“真的吗，于老师？谢谢你。”
“但这事让学校知道了总是不好，你好自为之。还有斤万不能影响学习！”
李童点头说：“我知道。”
随后，于杰去了穆佳办公室，坐下就说：一穆姐，我想和你谈点事情…“
“有事就想到穆姐了吗？”穆佳不无醋意，“情侣餐很好吃吧？”
于杰解释说：“我是和小小谈事情，关于采访……”
穆佳笑起来，打断他说：“别解释，越解释越不清楚哦。什么事？快说吧。”
“学校接待一个日本考察团，吃住问题我想请您帮助安排一下。”
“给你对折，行不行？”
“怎么感谢你呢穆姐……”
穆佳轻声地说：“我有时候根本不应该对你这么好。”
于杰不说话。半晌，于杰说：“我有一个学生叫李童，勤工俭学在白宫卡拉OK
收银，能不能照应一下？”穆佳脸色稍有疑惑说：“怎么，你们学校也支持学生出
来做事？”
于杰叹了口气说：“这个女孩子身世比较可怜。我想能帮就帮一把。”
“可怜，你是看她很可爱啊。”
“穆姐，她只是个孩子。”
穆佳笑了起来，看着于杰说：“小小可不是孩子。”
白宫酒店内，穆桂坐在老六对面。穆佳说：“房间你是怎么安排的？”
“俩日本人安排在我们酒店最高档的房间，翻译和陪同是标准间，您看这样可
以吗？”
“学校方面有意见吗？”
老六说：“于老师很满意。”
穆桂点点头，说：“你这儿是不是有个叫李童的学生？”
老六说：“有啊。”
穆佳说：“她在不在呀？”
“她是晚班，放学以后来做。穆姐，您问她是……”
“哦，她是于杰的学生，家里挺苦的，你以后多关照一点。”
老六忽然笑了说：“既然你穆姐说了，我马上就让她做领班。那孩子不错，人
勤快，又漂亮。”
穆佳瞪了他一眼说：“你可不许胡来啊。”
老六说：“我哪敢呢。”
穆佳微笑点头。老六神情严肃地说：“穆姐，有件事情说了你别见怪。”穆佳
示意他说下去，“我看那个于杰，可不怎么样，你要小心啊。”
穆佳打断老六说：“够了，这些事情，能轮到你来教训我？”老六看穆佳面色
不善，赶忙说：“穆姐，对不起，我不该多嘴。”
穆佳语气缓和了一些说：“我自己会有分寸的。”老六松了口气。
穆桂走了，老六叫来了李童。老六笑着看着李童说：“你就做领班好了。”李
童一愣，不知道说什么好。老六说：“怎么，不满意吗？”
李童连忙说：“没有没有，我担心自己做不好。”
老六走到李童面前说：“怎么不能？你是大学生，人又聪明，又漂亮。”老六
伸手拍拍李童肩膀，李童避让了一下，“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李童窘迫地
说：“谢谢您，那我走了。”李童往外走。老六在李童背后露出怪异的笑容。
于杰一进老向办公室门，就看见老向满面春风。老向笑哈哈说：“小于，好消
息啊。”守杰看桌上全是报纸。老向说：“昨天节目一播出，我就接到好几家媒体
要求采访的电话。还有，已经有几家企业开始捐款了。”
“是哪几家？”
“长岛实业捐了五万，长江百货三万，还答应给特困生解决过冬被褥问题，总
算是解决了我心头一件大事。还有最大的一笔，刚才”金运“的穆总，说要捐三十
万为学校成绩优异的特困生设一个奖学金。”
“真是有心。不过这一切也多亏了小小。”
“自己女儿也不说什么了，倒是你，有机会代表学校去谢谢她和电视台。”
“我会的。”
老向说：“今天找你来还有一件事。小于，其实以你的资历在我们学校做普通
教员也是委屈你了，不过从你来后，我就一直很注意你，你做了这么久，成绩也很
显著。校委会讨论，打算升你做学工处处长。”
于杰吃了一惊说：“校长，这，我不行的。”
“你有这个能力。只是让你放弃专业搞行政你会不会觉得可惜？”
“是有点可惜，我想还是坚持带课。”“
“也好，评职称，还是要看课时的。我们马上报上去，估计很快会批下来，你
心理上先有个准备。对了，接待日本人的事准备得怎么样啦？”
于杰面色变了变，忙定住神，说：“向校长，准备妥了。日本朋友下午到。”
下午，门口鲜花锦簇。于杰、老向等人都在门口迎候。两个日本人以及一名翻
译来了。老向和于杰上前打招呼：“欢迎各位到我们江河海学院参观考察。”老向
说完后看着于杰。于杰有点紧张，开口结结巴巴翻译。翻译看着于杰。老向对翻译
笑着说：“这是我们的于老师，日本东方大学的博士，今天就由他负责接待各位。”
翻译有点阴阳怪气地说：“东方大学，很出名的。不过，我听着于博士的口音
不是那么地道哦。”
于杰脸色有点发白，随即镇定地说：“我是学工科，可比不上你们学日语专业
的。”
翻译说：“难怪呢。搞技术的就不要太高要求了。”翻译咕噜噜地同两个日本
客人讲了一通，客人看起来十分倔傲。
老向悄声对于杰说：“算了，小于，不要太计较。”
“校长，您放心，这种人我见过的。”
于杰带领众人参观学院设施，介绍各项教学措施。日本客人不停地问着各种问
题。于杰直接用日文回答的有些不到位。翻译显得对于杰十分不耐烦。于杰说：
“要不，我们先看到这里，我带三位回住处吧。”
翻译道：“这样最好。”于杰脸上露出微笑。
白宫酒店客房内，日本人咕噜噜地讲了很多句。于杰听着，思索着。
翻译说：“山田部长说，他希望你们提供一份详细的合作计划书。”
于杰点头说：“我们会尽快拿出来。”
翻译又说：“这样，他们相信贵校有于先生这样的人才，计划书应当不成问题。
如果能谈成是大家互利互惠的事，你说是不是？今天就到这儿吧，于老师。”
于杰笑笑说：“您大客气了。时间不早了，请大家娱乐轻松一下。”翻译和日
本人一说，两个日本人闻言大喜。
李童站在卡拉OK大厅里。大厅角落聚集着一群和李童一样年轻的女孩。两个三
陪女的对话不时飘进李童的耳朵。
“哎，你今天怎么也到这里来了？”
“最近缺钱，我看中了金中商厦的一件小羊皮夹克，正宗法国货，真漂亮……。
于杰等人走过来，一眼看见站在大厅里的李童。于杰向李童走过去。一个日本
人看见李童，眼睛一亮，和另外一个日本人说了什么，另外一个日本人哈哈大笑，
把翻译叫到面前，低声吩咐，翻译不断点头，嘴里发出“哈伊、哈伊”的回答。
于杰问李童说：“你什么时候做了领班？”
李童说：“今天。”
于杰吃惊，没有多说什么，只说：“给我们个包间。”
李童领着他们去了包间，然后退出去。日本人的眼睛死死看着她。翻译忽然开
口说：“于老师，能不能叫小姐来？”
于杰一愣，一时犹豫说：“这恐怕不行……”
翻译笑说：“据我所知，国内这几年很开放的。”
于杰难以决断。翻译和日本人说，日本人有些不悦。翻译很为难地解释。
电话响了，于杰说了句“抱歉”，走出门。周小磊激动地给于杰打电话说：
“于老师，防火墙程序完成了！”
“太好了，你能不能马上送到白宫酒店来？我在卡拉OK八号包间。”
“我马上过来。”
周小磊从出租车上下来，有些不太适应地走进酒店，向着卡拉OK厅走去。他看
见了正在招呼客人的李童，难以置信地仔细看看，继续向八号包间走去。
包间内，日本人已经开始喝酒划拳唱歌。翻译说：“于老师，您看呢？您要是
为难，我去办吧。”
于杰笑笑，点点头说：“那麻烦您了。”翻译出去。
于杰开门，周小磊拿出一张光盘说：“全在里面了。”
“真谢谢你，其他的回头再说。”
周小磊憨厚地笑笑说：“于老师，这个程序基本上都是你写出来的，我没有做
什么。我走了。”
于杰坐下陪日本人喝酒。翻译领着两个小姐进来。一个服务员敲门进来说：
“于博士，我们穆总请你过去。”
于杰向翻译和日本人打招呼，日本人正玩儿得兴高采烈，摆摆手，于杰走出去。
周小磊走出大厅向李童跑过来，叫了一声：“李童。”
李童看着他说：“你怎么来了！”
“我给于老师送东西。原来你在这里打工。”李童叹了口气。周小磊默默地看
着李童。两人沉默。
一个歌厅小弟跑过来说：“李童，八号包间要一个果盘，六瓶啤酒，我那边走
不开，麻烦你送一下。”
李童对周小磊说：“是于老师带来的客人。又要六瓶，已经喝了六瓶了。我过
去了。”李童拿起东西走过去，周小磊下意识地跟上。
包间里面灯光昏暗。两个日本人搂着小姐，嘻嘻哈哈，看来没什么语言障碍。
翻译正在卖力地唱歌。李童把果盘和酒放下。一个日本人放开小姐，激动地叽里哇
啦说了一通日语，然后去拉李童。李童吓坏了，挣扎着向后退。翻译放下话筒，对
李童说：“出来做事，你这像什么，再说，人家也没恶意，他只是说你像他的初恋
情人。”日本人一把抓住了李童的手，接着又搂住她，作势欲吻。李重又羞又急，
奋力挣脱，却没有摆脱开。翻译对日本人说了几句话，日本人掏出了几万日元，塞
给李童。李童犹豫着。
周小磊正走到外面，突然发觉有点不对劲远远看过去李童刚才进的包间里人影
乱成一团。他往里一看，顿时血涌上头，一脚把门踢开。日本人拉着李童不放。周
小磊冲过去一把把日本人推开大喝：“住手！”上前拉开日本人。纠缠中，周小磊
把日本人推倒在地。另一个日本人大呼小叫，引来了保安。
一个舒适的包间里，穆佳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音乐。于杰拿出光盘递过去
说：“穆姐，防火墙已经做好了。”
穆佳现在显然没什么兴趣，说：“等你有空帮我装一下。怎么样，对他们的安
排还满意吗？”
“谢谢你，穆姐，这几个日本人对我们学校的确很重要，如果能谈成合作办学
的事，对学校的发展会有很大的促进，不然我也不会麻烦你的。”
“这是什么话，不是为了学校，你就不找我了？我知道这对学校、对你意味着
什么。其实，我手头倒是有几所欧美的学校可联系，早知道你要做，我就介绍给你
了。”
于杰听到后很认真地说：“是吗，那等我应付完这批日本人再来请教穆姐。”
“呵呵，支持你的工作嘛。我的老朋友比尔，最近要从英国过来，正好也要考
察一下国内的教育……”
于杰眼睛一亮说：“他什么时候过来？”
“这个简单，我可以马上和他联系。”
于杰期待地看着穆佳说：“穆姐……”
穆佳微笑说：“我叫你过来，可不只是谈这个。”
于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主动给穆佳倒上酒，递过去，说：“谢谢你对李童
的关照。”
穆佳微笑说：“我不过打个招呼。你很关心这个女学生嘛。”
“这女孩子人很单纯的。”
“你对小姑娘挺有研究啊。”
于杰红了脸说：“穆姐你别拿我打趣了。”
穆佳盯着他看。于杰有些尴尬。穆佳笑笑说：“你进步得很快。”于杰一怔。
“呵呵，我没别的意思，不过，如果她在这里沾染到什么，那是她自己的事哦。”
于杰叹了口气说：“我知道。”
“别这么担心了，喝点酒。我们很久没能在一起聊天了。”穆佳含情脉脉地看
着于杰。昏暗的灯下，于杰也有点意乱神迷。
穆佳忽然问：“你和小小怎么样啊？”
于杰正在靠近穆佳，闻言停顿了一下，说：“我们，我和小小根本没什么……”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大堂经理冲进来说：“不好了，有人和日本人打起来了。”
穆佳和于杰同时站了起来说：“什么？”
保安进包间时，正看见周小磊把日本人推倒在地上，日本人上来对着周小磊一
阵拳打脚踢。其他保安也不问，跟着全上来，一同动手凋小磊抱着头被打倒在地上。
李童眼泪汪汪。这时大堂经理。穆佳、于杰赶过来，把各方拉开。日本人哇哇地叫
着，于杰很紧张。
第二天，于杰去向老向汇报昨晚的事，汇报完，老向挥挥手说：“算了不用说
了。刚才教委打电话来，说日方已经提出了抗议并全面取消合作计划。”
“校长，明明理不在他们。”
“小于，现在外面都在传我们学校勤工助学是让女生到酒店做三陪，男学生在
外打人闹事，影响太坏了。合作办学的事先放下，我们必须就如何消除眼前的不良
影响向教委做一个汇报，不然，我们的工作无法开展下去。你去准备吧。”于杰点
头。老向接着说：“另外，我们得把对周小磊和李童的处理意见定下来。按校规，
他们都得被开除！”
于杰一听到“开除”两个字，像被针刺了一样大声说：“不行，不能开除学生！”
办公室里所有的人都看着他，老向脸色也变了。“这件事，他们都没有错，李童在
酒店做收银才几天，酒店可以开具证明，她只是为了给母亲看病，为了好好上学，
在那里清清白白打工的。至于周小磊，完全是见义勇为，如果我们开除这样的好学
生，绝对是学校的损失和耻辱。”
老向正要开口，小小站在门口说：“事情我都听说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老向不理女儿，追问于杰说：“就算你说的对，那么，学校的负面影响怎么消
除？还有，这件事直接影响了学校的发展计划……”
小小插话说：“第一个问题我负责解决。”
老向吃惊地看着小小。
于杰胸有成竹地接上说：“联合办学的损失，我有信心挽回。”老向吃惊地看
着两个人。他们都用一种坚定的目光看着老向。
“你们能保证吗？”
小小与于杰对视，鼓励对方，说：“能！”
校园里，李童面无表情地站着。周小磊劝慰着李童说：“这件事情是我不好，
不该那么冲动。”
李童摇头说：“不怪你。”
“我去和学校说，你本来就是受害人。”
“现在说这些话，又有什么用呢？”
“以后不要在这些地方做了，好吗？”
李童神情漠然说：“其实我也不想再上学了。”
周小磊没想到李童一下子说出这样的话来，惊呆了：“你还是好好想想。”
李童忽然倔强地说：“你是我什么人，不用你管！你走。”凋小磊看看李童，
只好默默走了。李童看着周小磊的背影，表情悲伤起来，她从口袋里拿出日本人给
她的日元，看看，收好。
第二天，于杰拿着一堆报纸走进老向办公室，说：“校长，小小的节目播出后，
舆论还是倾向于我们的。”
“其实，我也舍不得开除我的学生啊！这场风波可以说平息了。教委和我谈过
话了，周小磊就免于处理，但李童不要再到校外打工了，有什么事还是校内解决吧。”
“放心，校长，我会处理好这件事。英国的大学这两天就会给答复，我们很快
就要迎接另一次考察了。”于杰信心十足，老向看着于杰，有点不相信，但终于还
是笑了。
于杰带来防火墙程序给穆佳安装，穆佳坐在一边监视着，一边用欣赏的眼光看
着于杰说：“日本人的事情怎么样了？”
“合作估计是没戏了。”守杰抬起头来说：“好了，今后你可以利用网络完成
管理工作。”
“安全呢？”
于杰自信地说：“绝对保证。”
穆佳试探着笑着问：“恐怕不是吧？”
于杰随即明白，背转身说：“穆姐，你自己亲手设定密码吧。”
穆佳伸手在电脑键盘上输人一些字符说：“好了。我相信你。”穆佳凝视着他
说：“你知道吗，当一个男人专注地去做一件事情时，是最具魅力的。”
“穆姐你又取笑我了。”
穆佳说：“真心话，现在是网络时代，你就是我需要的那种人才，而且可以信
赖。”守杰手抓着桌上一枝笔不知说什么好。“这次工作的报酬我就不给你钱了。”
于杰一愣说：“穆姐，我并没有要求……”
穆佳拿出一张卡和几份文件，说：“我把你应得的报酬直接转成股票，也相信
只要你用心，一定能做出成就，把这里面的资产增值，这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守
杰只好接过账号卡，在穆佳给他的一张单据上签上了名字。
穆佳说：“好，我们去接比尔夫妇吧。”
于杰惊喜地问：“他们已经来了？”
“不过他们要先和我们公司谈合作。”
“当然。”于杰喜气洋洋地说。
江帆约小小来到日本餐馆。小小问：“你到底想和我说什么？”
“我还是想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心平气和地谈。要不然，每次一说，就要吵
架……”
“那是你的问题，我没有想和你吵架。”
“好好，都是我不对，这一次，保证不会了。小小，我们相处也有两年了吧？”
小小不说话，看着桌面，玩弄着筷子。“小小，我想知道，你现在对我们的关系，
有什么想法？”
“我现在不想谈这个问题。”
江帆一愣，问：“为什么？”
“给我点时间考虑好不好！”
江帆叹气道：“我们先吃饭。”江帆每点一个莱，都会问一问小小，小小都被
动地点点头。江帆突然发觉小小根本没动一下筷子。江帆有点不知所措，问：“你
为什么不吃！”
“其实，我根本就不喜欢吃日本菜。”
江帆所有的高兴和希望都降到了谷底。但还是有点不甘心地问：“那你喜欢我
吗？”
小小无疑很吃惊，但随即用一种平淡的不伤人自尊的口气认真地说：“不是说
好今天不谈这个了吗？江帆，我知道你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可是我们之间，的确
有问题。”江帆刚要说话，小小打断他：“其实和别人没关系，我自己必须要想清
楚。想清楚了，我会告诉你。”
江帆觉得自己还是有指望，缓过劲来，尽量平淡地说：“既然不喜欢这里，那
就换一家吧。”
小小说：“不用了。我先走了。再见。”
江帆在小小走后，坐在那儿，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小盒子，想扔．想了想，还是
收了起来，拿起筷子，一点一点把东西吃得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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