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男方的表哥,也就是那位副乡长得到消息,利用其乡长身份找来乡派出所所长
并带领四名干警一道赶到狄家,不由分说从新婚洞房里把新娘邵俊俏、新郎狄东旭
揪出带到派出所,逼迫狄东旭交代其“拐卖妇女”的罪行,并当场把新娘邵俊俏“
发还”给副乡长表弟张治。
一对恩爱夫妻还没来得及亲热,就遭此横祸,两家人都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
丈,暴跳如雷。邵俊俏更是疯狂地哭叫喊冤,紧紧拉住门框,宁死也不跟张治去。
然而,弱小的邵俊俏怎敌得住同样发疯的张治,更何况还有副乡长和派出所长等人
帮忙。
张治把邵俊俏弄回家后,反锁在屋内。邵俊俏吓得浑身筛糠般颤抖,泪流满面
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好哥哥呀!只要你放了我,你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张治像输光了的赌徒瞪圆充血的眼睛叫喊:我什么都不要,就要你!他一手薅
住女人的长发一手抓住女人的腰带,犹如屠夫拎着待宰杀的羔羊,毫不怜惜地提起
来扔在炕上。邵俊俏魂飞魄散惊恐万分,缩成一团呼喊救命。
然而,她的求救是徒劳的。张治的理智彻底丧失,脑子里想的只是占有她,占
有她!把这个漂亮姐玩了,让生米做成熟饭!他恶狼似地扑在女人身上,连扒带扯,
撕去邵俊俏所有的衣服,强行蹂躏。邵俊俏脚踢嘴咬,拼命挣扎宁死不从。张治急
了,使出更加凶残的手段,先用皮带抽,又用木棍、铁钎毒打,直打得邵俊俏皮开
肉绽,体无完肤,含恨死亡。
绝望的张治,拿起一瓶农药一饮而尽,扑通一声摔倒在新娘身旁,畏罪自杀了。
次日晨,狄东旭、邵俊俏双方父母拿着结婚证到派出所要人时,才知道张治、
邵俊俏都已经死亡。
新郎、新娘两家亲友几十人,怒火填膺,抬着邵俊俏尸体到县检察院告状,沿
途述说,哭声一路,在县城及周围村镇造成很大影响。检察院法纪科却畏首畏尾,
决心难下,因而,打电话请求市检察院支援。
昨天早上,接电话的是何天亮,听了汇报,他觉得案情并不复杂,只要把那个
副乡长和派出所长先行拘留,立案侦查就是了。可幽燕县检察院的检察长董立功却
支支吾吾,非让市检察院派人不可。这样何天亮和靳朝辉才搭车和武存志一起出来。
中午赶到花岗县,考察了半天,今天早晨冒雪往北赶。
就在这时,何天亮和武存志的BP机几乎是同时响了。
何天亮按下显示键,液晶屏上打出一行小字:“何检,我院的车在梯子岭下等
你。董立功。”这是幽燕县检察院打来的传呼。
武存志掏出手机,刚按完电话号码,对方就急切地喊起来,“喂!小武,我是
朱志平,怎么搞的?呼了你十多遍,你才回话!”口气生硬中带着指责。
“朱书记,你要制造冤、假、错案啊,我这刚刚收到信号。”
朱志平明白了,前几次的传呼信号都被层峦叠嶂的群山挡住了,他的口气缓和
下来:“小武哇!你马上回来,造纸厂两千多名工人和市中级法院执行庭的干警顶
上牛了!事态非常严重!”
不用说武存志也猜得到,否则,朱书记不会连她在干什么都不问就下如此严肃
的命令。她的脑海里闪现出坐落在花海大街西段那片黄色、白色的厂房。幼年时她
几乎天天都在那黑绿相间的水刷石门柱之间出入。因为她妈妈就是造纸厂制浆车间
的精选工。十岁时,造纸厂停产检修,妈妈连加俩班,过度劳累不慎掉进黄浆浆井,
抢救无效因公殉职了。
武存志的脑子立刻闪出一大群工人与几十位法官对峙的场面,事态必然是万分
紧急,不然,朱书记是不会十几遍地呼她的。
嘀嘀嘀,何天亮的BP机又一次响起,何天亮要过武存志的手机,喊道:“老董,
你急什么?我们就在梯子岭上,马上就到了!”
怎么办?武存志急切地问自己,进退维谷的道路加上进退两难的事态,两边都
在催促,舍弃哪一头于情于理都是不应该的。
“小武,回去吧!有朱志平书记垫底,整个幽燕县谁也挑不出个刺来!”靳朝
辉眨巴着笑眯眯的小眼睛,神情得意地说,好像他未卜先知,早就看出朱志平会有
这一手似的。
“不行!”何天亮眼睛瞪得溜圆,炯炯的目光像要把人吞下去,“幽燕的车就
在山下等着,我们逃兵似地溜了,那叫什么事儿?”
“说得轻巧,要下山,这十八盘你走得了吗?”靳朝辉知道何天亮很快就要退
二线了,所以敢大胆顶撞。
这当儿,武存志已经有了处置方法,她先给在院内主持工作的副检察长兼反贪
局长薄利多打个电话,让他先到造纸厂现场,本着“降温、低调、稳妥、准确”的
基本策略稳住局势;然后,又把这个安排电告朱志平,并承诺傍晚赶回百花港市。
做完安排,她对车内的人说:“为了安全,我们徒步下山!”
她推开车门,狂风立刻找到可钻的空隙,雪花四处飞舞,每个人的脖子里都灌
进冰冷的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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