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老头、老太太被说得哑口无言,没了词儿,求助似地回头望了望。这时,从人
群中走出一个人来,他身材魁梧,白净面皮,一看就知道不是务庄稼的主儿。他走
上前指着董立功:“你这个当领导的怎么这么说话,我表弟中毒身亡是不假,可是,
这毒是从哪儿来的?你给我说说,你怎么知道他是自己服毒,就不能是别人在他的
饮食中下了毒?还有,你说新娘是他打死的,又有什么证据,你是录了像,还是录
了音,还是你亲眼所见?
“你是谁?”董立功打量着对方厉声问。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表弟后事该怎么办?他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姑
姑、姑夫还得活。与我表弟作亲,是邵俊俏家提出来的,我们也拿出一万多元的聘
礼,他们家就是反悔,也得把东西、把钱给退回来吧!我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他回头招呼:“刘家二哥,王家婶子,你们是大媒,张治和邵俊俏订亲的时候,你
们也都在场,快和这几个当官的说说!”
人群中站出一对中年男女,刚要说话,武存志火辣辣的眼睛扫了他们一下:“
不用说了,我都听明白了!”年轻的检察长冷静而机警,这群人的用心她完全看透
了,不能再顺从他们画的圈子走下去了,“你们所说的彩礼、聘金,均属财产纠纷,
你们可以到法院起诉,你们对张治的死因有怀疑,对不对?”
“是,他死得不明不白。”
“你们可以找县公安局,现场是他们勘察的,这类案件由他们负责!”姑娘精
达干炼,处理问题如同快刀斩乱麻。
人群中一阵骚乱,有人大声问:“你们检察院管什么?”
“我们管的是侵权渎职犯罪,贪污贿赂犯罪!”武存志答。
“邵俊俏那个臊货家的事你们怎么管,还把尸体存放在检察院里?”
何天亮站出来说:“大家不要吵,什么案子归谁管,法律上都有规定,我们是
不会弄错的,现在天不早了,又这么冷,路也挺滑,请大家早点回去吃午饭吧!”
“这你不用操心,我们刚刚都在幽燕宾馆吃过了!”
“幽燕宾馆?”董立功吃惊地问。
董立功看看表,才12点24分,这群人已经吃了饭,而且是在宾馆吃的。他感到
事情不妙,因为他知道幽燕宾馆是县内唯一的星级宾馆,专门招待省、市领导或内、
外高级客商,价格较高,门卫也很严。这些庄稼人平时是连宾馆门也不能进的。这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都听清了吧,公安局、检察院、法院是各司其职,各负其责,按老百姓
的说法就是铁路警察各管一段,不该我们管的不能乱管,法律没赋予我们那个权力,
管了也不算数,大冷的天,都别在雪地里站着啦!都走吧!”武存志说完这番话,
带头走进办公楼,她知道这类事得避免纠缠,否则会生事端。
董立功把武存志一行领上二楼,让到自己的办公室:“先喝碗热茶暖暖身子。”
工夫不大,宾馆打来电话,请领导们过去用餐。
还没等武存志他们下楼,门卫慌慌张张跑上来,“检察长,不得了啦,两拨戴
孝帽子的在门外打起来了!”
董立功问:“谁跟谁打起来了?”
“是新娘子家和喝毒药那家子打起来啦!”
果然,不用细听,隔着两道间墙,混杂的叫骂声都传进楼了。
董立功想推开窗户制止,没推动,窗户已被冰霜冻严了,他匆匆跑下楼,大吼
一声:“都给我住手!”
没一个人听他的,他的声音在怒骂和殴斗中被风吹散了。
双方殴斗正酣,从街东又跑过来一群人,都是庄稼人打扮,与前两拨的区别是
没穿孝衫,到了停车场立刻加入殴斗行列,场面更加“壮观”,有人开始从街边拣
起砖瓦石块,张治躺着的两条床凳也被人撤下,成了殴斗的武器。
武存志看看何天亮:“何叔!”她对比自己父亲还年长一岁的何天亮始终是奉
敬有加,“再这样下去可要出人命啦!”
何天亮习惯地摸摸自己的裤腰,他想鸣枪示警,枪没带,猛想起前天已按上级
要求,干警的枪支已经交装备处集中保管了。怎么办?正是中午,与县公安局联系
恐怕一时也难以调集足够的警力。他俯看着下面的局势,忽然,眼睛一亮,他看见
了停在楼西的“北京213 ”,心里有了主意,便说:“武检,你在这儿等着,我下
去!”
他吩咐两个司机,:“走,跟我下去!还有你,靳处长!”
何天亮五十六岁的脚步变得小伙子一样敏捷,一步两三个台阶窜下楼梯,大声
指挥着:“上车,拉着警笛往前开!”
两辆213 警车同时起动了,尖利刺耳的警笛哇啦哇啦地怪响,引起所有人的注
意;交错闪烁的红蓝色警灯逼得人群不由自主地避让。在群殴的人们停住手的一瞬
间,何天亮抓住车内的话筒,大声地喊着:“大家听着!”
停车场上所有的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给震住了,撕扯的手都自动松开,在
雪地上打滚的几对也都停住手,站了起来。
李太平和董立功等趁机冲入人群,夺下床凳、木棒等凶器。
“我是百花港市人民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何天亮,是专门负责法纪检察工作的,
打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我要求你们立即住手,回到自家的人堆里,你们不是有
冤情吗?不是有话要向检察院说吗?请你们把举报材料或告状信交上来,我们的干
警会依照法定程序,把事实弄清楚的,会根据查清的事实严肃处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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