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
陆来喜调到百花港市杏湾区任区委书记，陆来凤的买卖也随之迁到市里来，又
几乎包揽了区委、区政府等五大家的采购供应，来凤货栈汽球般地迅速扩大膨胀，
成了杏湾区屈指可数的民营企业之一。
陆来喜调到市检察院当一把手不久，陆来凤找到当时的办公室主任马志发，要
承揽检察制服的制作业务。
马志发问：“这事陆检知道吗？”
陆来凤摇摇头。
马志发说：“那你稍等两天，等我请示过陆检再定吧！”
直肠子的马志发还真把这事儿认认真真地向一把手汇报了。陆来喜听了勃然大
怒：“这个丫头片子，怎么打起检察院的主意来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我当
检察长，她理应回避嘛，净给我上眼药！”盛怒之余还大大赞扬了老马，夸他坚持
原则不管个人情面。
陆来喜是反话当做正话讲，老马却信以为真，干脆利落地拒绝了陆来凤的要求。
过了两个月，检察制服做好运到检察院，来结账的还是陆来凤。老马接过制作
合同一看，鼻子都气歪了，代替他签字的居然是办事员黄金亮。小科员冒充主任签
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胆大妄为！老马火冒三丈，把黄金亮叫来痛斥一顿。
黄金亮也不分辩，低眉顺眼一声不吭。
老马又原原本本地向陆来喜汇了报，并检讨自己约束不力管教不严。陆来喜怒
火填膺，召开全院干警大会，点名批评了黄金亮，措辞尖利。黄金亮坐在椅子上，
羞愧万分无地自容。干警们领教了新检察长的威严，个个诚惶诚恐。
然而让大家疑惑不解的事发生了。
一天，老马下班忘了锁门，陆来喜上纲上线，严厉批评他缺乏警惕性，保密意
识不够，把他降为副处长，调到监所检察处闭门思过去了。黄金亮提拔为办公室副
主任抓全面工作。
黄金亮上任后，把检察院的办公用品、生活福利全交陆来凤代办，甚至连蓓蕾
小区28号E 、F 两座住宅楼的建筑材料采购，也全经陆来凤之手。
武存志代行检察长之职，检察工作正处低谷，既得抓队伍建设，调动干警的积
极性；又得抓严格执法，提高办案质量，挽回人民群众对市检察院的不良印象；对
于生活福利的事还无暇顾及。
今天，黄金亮送来这么一堆东西，他是用什么钱买的？还是从哪儿弄来的？是
干警们人人有份？还是专门送给自己？他会不会再一次越俎代庖，超越权限买这些
东西呢？一连串的问号在武存志的脑海里旋转。
她问父亲：“爸，黄主任来时没说什么吗？”
“说了，他说是新年、春节的福利一块儿办了！”
武存志如坠五里雾中。新年、春节即将来临，每逢年关，都是检察院领导班子
最头疼的时候。公、检、法、司、民五单位住一个家属院，遇到年节，检察官们眼
睁睁地看别的单位汽车出出进进，海鲜、水果、大箱小箱往下抬，大米、白面大袋
小袋往家里运，有什么办法呀？谁让检察院是个清水衙门呢！检察院代表国家履行
法律监督职责，办理的案件都是无偿的，不向当事人收一分钱，就靠财政拨的一点
点经费，除了保工资，办案经费都保证不了，现在很多干警手中都压着差旅费条子
报不了销。
对于今年按财政预算下发给检察院款项的分配，院领导班子上星期六开了整整
一天的会，僧多粥少，顾了张三顾不了李四，反复讨论再三斟酌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一是拿出15万元奖励举报有功人员，反腐败离不开群众的支持，这笔钱不花不行；
二是拿出5 万元赔偿错案当事人，这笔钱不花，人家不干；三是拿出40万元报销一
部分压在干警手中的差旅费单子，剩下12万元以年终目标考核奖名义发给干警，平
均每人500 元，就不买什么东西了。这样做比较灵活，想吃鱼的买鱼，爱吃肉的买
肉，谁缺什么就买什么，各得其所。那天班子会因为涉及办公室工作，也让黄金亮
列席了，他对这个决定一清二楚，谁想他却顶着不办自行其是，也太目中无人了！
参加工作不到6 年，武存志就站到了副厅级的位置。她知道有人嫉妒、不服气，
也遇到过明着出难题，暗着使绊子的事，咳！画皮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尽管武存志目光敏锐，要把属下200 多人个个看透也绝非易事，黄金亮此举是试探
性的摊牌呢？还是另有缘由？听爸爸讲，送来的对虾就有十盘之多，还有鱼、米面
等，价值不会少，至少有1500元！这里是不是有买好的因素？想得真美，不听招呼
还想让我说出好话来。武存志揣摩黄金亮的心思琢磨解开难题的思路。
“芝芝，我想起一件事，天黑的时候何天亮给你来过电话，说有重要事找你，
让你不管什么时候到家都务必和他联系……你看这事，居然让我忘了。”
一定是发生了重大问题，武存志拨通了何天亮的电话。何天亮告诉她：“我退
出审讯，那位副乡长说我和他叔有矛盾，怕我挟嫌报复，要我回避！”
“回避？他叔是谁？怎么会和你有矛盾？”
“他叔就是陆来喜检察长，他叫陆子豪！”
“陆来喜？”武存志禁不住惊叫一声，预感到麻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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