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一节
墨绿色的“切诺基”在车的长河中“随波逐流”,走走停停。
武存志刚上班,秘书葛光辉就跟进来:“武检,来凤姐找你,在我那屋等了一
个多小时。”
陆来凤打开包拿出一张大红请柬,笑容满面地递给武存志。这是她此行最重要
的目的。陆来凤是受丰山风和贾宝宝之托来请武存志的。
武存志打开请柬,红绸布上面印着几行金字:
武存志检察长:为了配合百花港市“三五”普法教育,定于十二月二十五日下
午三点在花蕊宾馆芙蓉厅举行法制课讲座,特邀请您前来授课。万勿推辞。
女企业家联谊会
法制宣传是检察院的一项职责,武存志没理由推托。醉翁之意不在酒,陆来凤
的真实目的是给贾宝宝搭桥,她自己则可以得笔数量可观的中介费。
临走时,陆来凤贴着武存志的耳朵问:“昨天的大虾、螃蟹怎么样?还满意吗?”
“还可以。”武存志不置可否地说。表面上她不动声色,心里却产生一种说不
出来的滋味!她立即决定去找黄金亮问个清楚。
武存志走到行政办公室门外,却又收住了脚步,她听见里边有两个人在说笑,
句句都和自己有关。
“你们没看见那洋相出的!”这是靳朝辉的大嗓门,“还爬到汽车上去了,掉
价不掉价呀,这哪像个检察长,连我在下边都跟着脸红,一开口就是叔叔、阿姨,
好像咱们检察官比人家矮三辈似的。”
“那是在幼儿园叫顺了口,一时没改过来!哈哈哈!”这是黄金亮的声音。
“说着说着还把大泥脚举到人家脑袋上,你说说,这是哪个朝代、哪个国家的
礼节?”
“照陆检察长可是差远了,看人家一举一动,八面威风,不用开口,看你一眼,
你脊背就冒凉风,那才是大干部的风范。这个小武子跟陆检比,一个在地下,一个
在天上。给陆检提鞋也不够高!哈哈哈!”
“哥们儿,你放心,小武子是耗子尾巴上的疮,就那么点脓(能)水,最多踢
蹬一年,市委准会派人来。”
“嘘!你小声点儿,提防隔墙有耳。”
“老子怕个球?前年就是副处级了,在地市级检察院,进不了班子,这位置已
经到顶了!我就不信,她小武子能把我掐下来。”
难听的刻薄话像根根钢针刺痛了武存志的耳鼓,委屈得差点没掉下泪来,代检
察长是我争着要的吗?不是,是组织上的安排!有意见、有看法,你们可以找市委
组织部、人事局谈,找有关领导谈,这么背后议论算怎么回事?
她真想撞开门闯进去质问他们几句,凭自己的口才,他靳朝辉和黄金亮未必是
对手!但这对工作会有什么好处?没有!凭一时气愤逞匹夫之勇,有百害而无一利,
她转身回到自己办公室。
生活中竟有这样的人,身上带着奴气,只要你比他职位高,你蔑视他挖苦他甚
至侮辱他,他不仅视为正常,还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反之,你恭敬他善待他,他
反而瞧不起你。
武存志!你是不是真的太嫩了,嫩得无力挑起检察院这副担子?对你有成见,
希望你快点下台的人究竟有多少?除了黄金亮、靳朝辉外是不是还有别人?说不定
此刻行政办公室内就有一群人呢!
女检察长靠在转椅上发愣,那转椅是羊皮的,柔软而有弹性,是陆来喜依据自
己的身材订做的,可惜没坐上两个月就走了。武存志坐在这样的大椅子上确实不相
称。别的不说,光靠背就比她的头还高十五公分。武存志忽然想到六岁小皇帝康熙
坐在龙椅上的样子,比例严重失调,就像自己现在的坐姿,一定会让人觉得好笑。
秘书葛光辉走进来把一叠钞票放在办公桌上:“武检,昨天办公室发了五百元
钱,我替你领来了。”
这才是党组会定的那笔过节费!“大虾、螃蟹怎么样?还满意吗?”陆来凤的
这句话分明是说货是由她经手进的。
她又拨通了行政办公室的电话,接话的是出纳员小杨:“检察长,你找黄主任
呵,我给你看看……喔,他不在,锅炉链条坏了,他带工人去买了,等他回来我让
他去找您!”
刚才还在办公室谈笑风生,眨眼的工夫就走了,分明是有意回避!否则买个链
条还用跟出纳员交待吗?现在是什么时间?十一点,没等到达五金公司人家就下班
了。真会蒙人!
武存志走到窗前,今天天气很好,灿烂的太阳斜挂南天,阳光下景物格外清晰。
楼前的停车场上,警车、囚车排列整齐,李玉兰等几名司机在擦洗、保养车辆。黄
金亮匆匆地从楼门走出,钻进一辆警车里,警车开出了大门。
连出纳员都这样目中无人,公然欺骗检察长。武存志有点忿忿然,转念一想也
难怪,水大不漫桥,县官不如现管。小杨说话时黄金亮肯定就在她的身边,她不说
谎行吗?
越不知道的事越想弄清楚,武存志叫住了小葛:“昨天,院里除这五百元以外
还发别的东西了吗?”
“有,还有一盘对虾,二十头一盘的,五斤鱼、一袋面、一袋米,就这些。”
还是陆来凤会办事,既趁此机会大赚了一笔,又让武存志说不出什么。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