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他是谁？

    放学了，学生们兴奋地从教室里涌出来，他们像是一群在笼子里关久的鸽子急
着向天空飞去。英聪的脚步却像带上了锁链，一步步异常地沉重。曹老师已经在办
公室等着了，把一本簿子摊在她的面前：“你看你答成什么样子了，这篇课文的中
心思想我讲过多少遍了，你没有带耳朵吗，你看你都答了些什么？”英聪当然记得，
那天上课，曹老师用痛不欲生的声音翻来覆去念中心思想，但是她觉得不好，太啰
嗦，她按自己的理解写。

    “你不是不懂，你有情绪。”英聪觉得好玩，曹老师看上去像一只激怒的母鸡，
“还有，你的作文也不像样，喜爱的人，你写一个歌星，这怎么可以？你连她的面
都没有见过，英聪，老师是为你着急，你不是一个笨学生，只要你认真，完全可以
考上好学校，可是……你的爸爸妈妈只图自己一时痛快，害了你……”

    英聪觉得受了天大的委屈，这不关爸爸妈妈的事，他们离婚和她的学习是两回
事，她为什么牵扯到一起？曹老师说：“你坐到我的办公桌上去抄中心思想，答案
在这里，抄十遍，抄完了再回家吃饭。”曹老师走了，她开始抄，完全是机械动作，
肚子咕咕响起来，手酸得厉害，她觉得自己在服苦役，抄第8 遍了，她从窗口望出
去，不远处就是操场，有个年轻人在打网球，没有对手，他是对着一堵墙打，远远
看过去，他的头发有点卷，身子高高的，略微有点细，挥动拍子很有力，她隐隐听
到“嘭嘭”的击球声，他跨大步的姿势多么潇洒！她想，他是谁，为什么这个时候
跑到这里来打网球？

    初识李天逸

    她忽然惊醒了，楼道上传来了脚步声，她连忙抓起笔。曹老师进来了，声音从
还在嚼饭的嘴里出来：“抄好了吧，好了快回去吃饭，什么，还没有抄完？”英聪
埋了头赶紧抄。抄完了，曹老师允许她离开了，她疾步走出办公室，一种难言的沮
丧塞在她的心里。

    五天之后，放学了，英聪一人回家，在街上慢慢走，随便看两边景色。走过文
化公园，她拐进了一片草地，有个人在草地上跑动打网球，英聪紧走两步，她的心
一阵狂跳，没有认错，就是前些日子在操场上打球的大男孩，她以为不会再看见他
了，竟然他在这里出现了！

    那个男孩没有发现她，还在一下一下击球，他的手和腿很长，一个步子跨得好
大，英聪看清楚了，他的皮肤原本很白，可能是照阳光多了，现在红红的。一个球
弹得角度大，他没接着，球跳着朝她这里来了，她连忙上前，接着了球。他走过来
了，她举起胳膊把球扔给他，他伸出手，在空中接住了。

    他问她：“你想玩玩吗？来打两下。”英聪应了一声，大大方方走过去，她知
道自己打得糟糕，希望他来指导一下，她认识一些男孩，他们都是好为人师的，而
他就是不指导，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等着捡球。一个球跳过来，她狠狠击过去，
拍形不对，球高高地飞过围墙，掉到公园外边去了。男孩说：“你等着。”转身往
外跑去，两条胳膊一甩一甩，出了大门。

    英聪站在原地等，好一会，他才回来，两手空空的。她急忙问：“球呢？没找
到吗？”他说：“不见了，那地方我都找遍了，大概给人捡走了。”英聪的眼睛翻
到额头上：“谁捡走了？我去要回来。”他说：“算了，我家里还有球，可是今天
没法打了。”他们走到一棵大树下，他扑通坐下地，两条胳膊撑在身后，头往后仰，
他问：“你叫什么名字？”“英聪，你呢？”他乜着眼睛说：“李天逸。你还是一
个高中生吧？”她说：“当然罗，我是高三，你知道高三是什么滋味，你不会不知
道。”她正想倾吐，忽然有了小心眼：“你是干什么的，读书还是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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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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