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女儿情窦初开

    他用一种怪腔调说：“我去年学校毕业，眼下正为工作烦心。我学的是机械，
这是天底下我最不喜欢的专业。四年熬过去了，我发现我想当演员，可是这扇门不
朝我开。”他两手抱住膝盖，发出一种奇怪的仿佛是另一个人的声音：“你不为儿
子着想吗，你这个人活在世上，连儿子都不关心，太自私了！你看儿子的相貌，听
他的声音，哪一点不能当演员？说不定哪一部戏演好，他就此走红了。”

    英聪奇怪地问：“怎么啦，你变女人腔调了？”他恢复了自己的声音：“这是
我老妈在说话。我让你听听，我有没有表演才能。”他又换了另一个男性的声音：
“你说我自私？我是自私吗？我对你说过，影视界我不熟悉，我找人打听了，听说
有个老同学在里边，我马上就去找他。”英聪说：“是你老爸在说话，对不对？”
天逸说：“你很聪明，怪不得叫英聪。说说你的事吧。”

    英聪咳一声，说开了。她说到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作业，一道道演算不完
的习题，她又说到曹老师老是让她坐在边上，黑板反光，眼前一片白晃晃，她眼睛
里湿湿的，心里有一种控制不住的情绪，她说：“没有学校多好！”

    他也诡谲地笑着说：“没有学校多好！”声音饱含着感情，非常动听。两人面
面相对，觉得自己傻得可爱，两人一起叫起来：“没有学校多好！”一会，他说：
“该回家了，你妈妈要着急了。”他们拿起东西，走到公园门口，天逸跳上自行车，
对她说：“上来吧，我送你回家。”她抓起后架跳上去。他的屁股抬起来，离开车
座，两条腿疯踩。离家不远了，英聪拍打他的后背：“停下，让我下来，不要让我
妈妈看见。”天逸骑慢了，她跳下车，把家里地址告诉他。他说记住了。她往前走，
忽然想起没有问他地址，回头看，早就没有他的影子了。

    英聪一进家门，蓝玉迎上来问：“你到哪里去了，你们同学来找过你，说学校
早放学了。”她说：“妈妈，你能不问我吗，我还有没有行动的自由？”

    黄大鲸没有忘掉她

    星期五上午，蓝玉到了证券部，先去看成交单，因为前一天，她刚卖出一只股
票，又买进一只刚从底部动的股票。成交单挂在橱窗旁，她从头翻到底，就是没有
她的成交单，再翻另一叠，还是没有。她问了打单的小姐，打单小姐很惊讶：“没
有你的，不会吧？我打出来的，记得清清楚楚。”蓝玉有点犯疑，她的单子怎么会
不翼而飞呢？这时张经理走来了，说：“哦，你找交割单吗，在我这里，刚才我拿
别的交割单，不留心把你的夹带过来了。”蓝玉接过单子看，没有错，一笔卖出，
一笔买进，大大的两张纸，每小笔成交都有，会夹在什么东西里被带走呢？而且，
张经理为什么神色慌张呢？

    下午又见到张经理，她就问：“张经理，上午你害我好一阵找，你是拿什么东
西，把我的单子夹在里边带走的？”张经理说：“也是成交单，一个大户的单子。”
她单刀直入：“一个大户的单子，他叫什么名字？”张经理没有思想准备，被她逼
急了，脱口而出：“是黄大鲸。”

    蓝玉心中砉然声响，答案在这里啊，黄大鲸没有忘掉我，是他那双凹隐的眼睛
在看我的单子，她心中明白，却装作糊涂：“我们小户人家，几万股就摸着天了，
他那样的大鲸看了，不笑话我们寒酸？”张经理说：“哪会呢，和他比，你当然小，
但你做得漂亮，他看了也禁不住喝彩。”

    第二天是休息天，股市歇市，英聪学校放假，但她们毕业班不休息，回想起来，
自从进入高三，她就没有休息日。蓝玉拿出钱，让女儿在外边买午饭吃。看看8 点
半了，蓝玉推起自行车出门，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她和李兆民一起到东郊走走。
以前她多次想郊游，他都说忙，抽不出时间，这次是他主动约她外出的，她不由又
惊又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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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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