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去世

    过完新年以后，我像其他同学一样要去上课了。对于新年我没有多少概念，
因为爸爸的病，家里总是愁云惨淡的，让我感觉很压抑。开学了，我反而觉得很
高兴，不像其他同学在抱怨着这么快就开学了。当我的那些同学开始谈论他们收
了多少红包的时候，我总是默不做声。对于我来说有新衣服穿已经很奢侈了，更
别提什么红包了。

    早上我很早就起床了，因为今天开学了。吃完早餐，妈妈给我一个红鸡蛋。
我们那边有一个习俗，用红鸡蛋在新发的课本上滚上几下，以后考试就会考好的。
虽然我不认同这种说法，但我还是接了过来。“晓云，今天发了新书就早点回来。”
妈妈对我说道。“哦，我知道，妈。”我淡淡地应了一句，我一向是一个乖巧的
孩子。“晓云，我们一起去吧。”我姐姐志云说道。“好的。”我淡淡地说道。
“妈，我们走了。”姐姐对妈妈说道，“好的，早点回来。”妈妈说着又忙活去
了。

    “晓云，怎么老见你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姐姐突然对我说道，“没有啊，
我只是不爱笑而已。”我觉得有些奇怪。“如果心里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不要放
在心里，知道了吗？”姐姐关切地说道，“谢谢你，姐姐。”我有些感动，志云
是我三姐，我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大姐美凤，二姐，她们都大十多岁，只有三姐
只比我大四岁，我们的感情最深厚了。“跟姐姐客气什么，我先走了，你也去上
课吧。”姐姐笑着说道，我上小学五年级了，她已经上高中了，所以我们学校离
的有点远。“姐姐，再见！”我挥了挥手，姐姐朝我笑笑，然后终于走了。我看
了走远，也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交了学费，听了老师千篇一律话语，然后发了新书。我把新书装在书包里面，
然后就准备离开了。“晓云，你爸爸的病怎么样了？”我的同桌突然问道，有几
个没走的同学也好奇地看着我们。“没什么。”我淡淡地说道。见多了同情怜悯
的眼神，我习惯用冷漠来武装自己。“我妈妈说你爸爸快不行了，挨不了多少日
子了。”她又接着说道，“你妈妈又不是医生，知道什么。”我回了一句，然后
就不理她，自顾自地走了。我讨厌被别人同情，虽然我还是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
子。

    “妈，我回来了。”这是我每天到家都说的话，“饭快好了，你再等一会。”
妈妈正在烧饭。“哦，那我把书放在房间里。”我说着就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去
了，说起来她是我和姐姐的房间，只不过她上了高中之后，就很少回家，所以算
是我的房间。还有两个房间是大姐和二姐，还有一个客房。墙上贴的刘德华画报，
他正朝我微笑呢。可惜我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我的同桌的话让我感觉很沉重。

    “晓云，快下来吃饭喽！”妈妈叫我了，“我就下来！”我把书放好就下楼
了。“晓云！”姐姐也回来了。“姐姐，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有些惊讶，姐
姐的学校离家里有点远，平时都是骑车，今天她走路怎么也这么快啊。“我同学
送我回来的。”姐姐笑着说道，“哦！”我了然地笑笑，姐姐性格开朗，有很多
男孩子喜欢她的。“是女同学啦。”姐姐辩解道，“我又没有什么。”我笑着说
道，她这么说等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你们在吵什么，吃饭了。”妈妈笑着
说道，“哦。”我和姐姐很有默契地相视一笑。妈妈吃完饭照例拿饭给爸爸吃，
虽然姐姐也曾提出由我们来送饭给爸爸，可是妈妈拒绝了。“晓云，你没有想过
考什么学校？”姐姐问道，“还没想好。”我愣了一下，然后说道。“只要你考
的上，都让你去读的，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姐姐开解我道，“我知道了，谢
谢！”我明白姐姐的言下之意，只要我考的上，她会供我读的。我突然觉得有些
心酸，大姐和二姐虽然也会接济我们一点，但她们总归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会
一直帮我们的，主要还是靠我们自己。“会好的，不要想太多。”姐姐安慰我，
我朝她笑笑，她哪里知道我在为她担心呢。

    开始正式上课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安，好象有什么事情发生。老师正在上面
讲课，我们也在认真听课。突然有人敲门，老师不悦地去开门，上课最忌讳突然
被打断了。“宋晓云，找你的。”老师叫我，我站了起来，结果众人的目光一下
转到我这里，我红着脸跑到门口。

    “小云，你爸爸快不行了。”站在门口的中年男人对我说道，“什么？”我
愣住了，我知道爸爸的病不会好了，拖不了多久，没想到这么快。“你妈妈叫我
来叫你回去。”他有些怜悯地望着我。他是我本家的一个叔叔，我见过的但不是
很熟悉，自从我爸爸生病之后，没怎么来往了，怕沾了晦气。“我就回去，你先
回去吧。”我淡淡地说道，他看了看我，然后走了。

    “老师，我想请假。”我走进教室对老师说道，“请什么假，先上完课再说。”
老师见又被打断了很是恼火。“不行，我必须现在就请，因为我家里有事。”我
坚决地说道，“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师？！”老师开始发火了。“老师，请
原谅我的卤莽，因为我爸爸快不行了。”我看着老师冷静地说道，“好吧，你去
吧。”老师疲惫地说道。“谢谢老师。”我说着往门口走去，也不管人家怎么议
论我。

    “妈！”我回家了，“晓云，你回来了。”妈妈眼睛有些红肿，声音嘶哑，
难道……“妈，爸爸他怎么样了？”我问道，“你自己去看吧。”妈妈对我挥挥
手说道。我走进了爸爸的房间，发现他的房间有很多人，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晓云你来了，你爸爸他走了。”一个阿姨哽咽地说道，说着她还抱住了我，让
我很不自在。“让我看看我爸爸。”我说道，那个阿姨终于放开我了，本来围着
的人也散开了。爸爸看去很安详，也许是解脱了。从记事开始，爸爸就生病了，
我跟他的感情不算深厚，但是看到他这么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心里还是有些酸酸
的，毕竟他是我的爸爸。

    “爸爸！”我正发呆，一个人哭着冲进了房间。是姐姐，爸爸一向最疼她了，
所以姐姐和他的感情最为深厚了。“爸爸！”姐姐扑到爸爸的身上大哭起来，大
家看得心里酸酸的，忍不住落泪，只有我没哭。我心里也很难受可是哭不出来，
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志云，起来了，你妈妈看到你这样也会很伤心。”旁
边一个阿姨劝她，姐姐只是一个劲的哭，并不理她。“志云！”妈妈进来了，
“妈妈！”姐姐扑到妈妈的怀里大哭起来，妈妈也跟着落泪。

    吃完饭，大家商议着什么时候下殡，我一声不吭地坐在一旁。“晓云，如果
难过就哭出来吧。”姐姐对我说道，我咬着下唇静静地看着她。她就抱着我哭，
我任她哭湿我的衣服。“妈！”“妈！”大姐二姐和姐夫他们都来了，“回来了。”
妈妈看去一副很疲惫的样子，毕竟发生这种事，难免会疲惫的。“妈，我们去看
一下爸爸。”大姐美凤说道，“你们去吧。”妈妈挥了挥手说道，大姐看看我和
姐姐欲言又止。

    大家讨论好了，决定第二天就下葬。晚上姐姐姐夫们都在我家，我和姐姐睡，
她可能哭累了，很快就睡过去了。我却睡不着，第一次觉得生命原来是这么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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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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