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

　　云雾庵一直想着小雅的话：“短发像个男孩挺好看的。”他近几天看市面流行女
孩子留短发，他想，找他的女孩应当就是拉弟。拉弟要找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难道
说田耕耘真是一个女人杀了他？那么，那酒鬼毕亚南又怎么与拉弟扯上关系呢。他希
望去沙洲龟能解开心中的疑问。然而他去了，又扑空了，拉弟在市内找他，电话打到
了支队值班室，云雾庵却不在。见有急事找云雾庵，大豪便去接了。对方说他叫二虎，
说艾姐在长途车站等他。对方把大豪当雾庵了。大豪说：“那个艾姐呀？”电话里的
一人对另一个说：“不是他，连艾姐是谁都不知道。”另一个说：“不讲了，该姓云
的倒霉。”电话压了。

　　大豪想，这艾姐又是云雾庵什么人呢。

　　攀墙入室系列盗窃案上面一直催得紧。正因为急，各小组就撒大网唯恐漏掉“大
鱼”，网撒大了“小鱼”网了一大网，可就是破不了攀墙盗窃案。大豪知道，若在规
定的时间内破不了案，别说提升大队长，二大队还会调来一个一把手，若真这样就太
没面子了。于是大豪不能怠慢，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穿黄军衣的嫌疑人，穿黄军衣的，
是知情人提供的唯一线索，那怕走在街头，乘车，逛商店，凡是见穿黄军衣的，他都
要看一看那人的胳膊肘处是否有一块补丁。

　　大豪在居民区里查了一天，临近晚餐时一位组长说她们组王兵穿过一件军衣但没
注意到有否补丁。

　　“为什么不看他有不有补丁呢？”大豪说。他心里烦着呢，早布置这多天还是一
问三不知。

　　“我又不是他妈，谁去注意他胳膊肘呢，”组长说，心里也窝火。

　　回来的路上，大豪还气那组长，想一想心里一亮，不是他妈谁去注意那一块补丁
呢，这就是说至少是一个熟人才注意这一点，那么提供线索的何涛说不定就认识这盗
贼，是他的熟人就住他附近，他是怕报复才没直接指证。是啊，大豪想起来了，何涛
住阳港码头2 号，那不正是文录住的那一段吗？文录，云雾庵提到的文录，如果他穿
黄军衣－－－－－－锁定文录，那攀墙盗窃案指日可破。大豪想到这里一阵兴奋。

　　回家。

　　“我晓得你会回来。”青青见大豪回家，她一脸的阳光。

　　“我没吃饭，”大豪说。

　　“我不是在等你吗，一起吃，饭香，”青青说。

　　“他们呢？”

　　“俩老上街去了，看戏。”

　　“你妈一点不老。”

　　“也是你妈。”

　　“是阿姨。”

　　“是妈妈，说是妈妈。”青青噘嘴，摇他胳膊撒娇。

　　“是，”他说。“我饿坏了。”

　　“不变，”她说，放开他。

　　“变你个鬼，”大豪说。看青青一阵风儿去弄饭，那朝气蓬勃样，想自己为任娅
娅白白耗了两年时光就气不顺，仿佛人一下子老了。

　　就他俩吃饭，青青把两个煎蛋饼全夹到大豪碗里，大豪夹起蛋饼嗅了嗅说，好香，
送到青青碗里。青青说：“吃好的会长胖，”又夹给大豪。大豪说：“胖就胖呗，你
一点也不胖。”就把蛋饼分了，一人一份，青青一脸的满足。大豪再没说话，他俩吃
着饭菜都在想自己的心事。好一会大豪说：“青青。”

　　“嗯，”青青答。可大豪没下文，青青见大豪欲言又止，以为大豪羞于向她表示
什么。她想不就一个“爱”字说不出口，一家人还用把爱字挂在嘴上？“能天天回家
就好，”她说。

　　“我和任娅娅真玩完了，”大豪说。他竟然还想着娅娅，青青心里有些气，不吭
声。“是散伙了，懂不懂？”大豪说。

　　“你们原本就不是一伙，”青青说。见大豪那么沮丧就不忍发火说：“他们家和
她不喜欢你是迟早的事，再缠下去是浪费青春，再扯下去你就老了。”

　　“你嫌我老了？”大豪眼圆睁放下碗。青青羞赧娇嗔：“就嫌就嫌。”

　　“那我以后就不回来了。”

　　“你，我看你不回来，”青青也放下碗，跳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大豪的大腿上，依
在他怀里。

　　“阿姨，”大豪一声喊，青青触电似的弹了起来，一看那有妈的影子。“死大豪，
你吓我，”青青一把箍住大豪脖子不依不饶，俩人疯闹着扭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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