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

　　商君一听怀志说云雾庵被韦莲娜墨水瓶砸伤了头就心急如焚，往中医院赶去。云
雾庵还真的被砸破了额头，伤虽说不重但血和着墨水，红与黑状惨不忍睹。他已被包
扎好了，可韦莲娜还是哭兮兮的，说：傻瓜，笨蛋，把头偏一下不就没事了，你个支
队长是个鬼支队长，墨水瓶又不盖盖子，这墨水的毒还不渗进他的血液了？

　　在一旁的周森林劝道：你也真是的，什么不好打，用墨水瓶。

　　莲娜说：我又不是真打，吓唬他一下，谁知他头都不知道歪一下；还不是你，死
缠着我，叫他一次次误会，吃醋，这下你满意了，那他还不死心塌地地和别人好了。

　　周森林笑了，憨憨的。

　　莲娜说：你当然笑得出来啊，打伤的人不是你，你说我和他的事管你什么事，你
竟然在派出所与他对锛〈方言：对抗，对打〉。

　　周森林说：再不会对锛了，行不行，别担心，医生马上给他输液，消炎。你想吃
什么我去买。

　　莲娜骂说：吃你个臭狗屎，他要是破相了，么办？都是你惹的祸，这还不马上传
到小姨的耳朵。周森林嘀咕：“来都来了。”这会儿，护士给云雾庵打点滴，人又被
移到2 号观察室。商君这会儿一脸的泪水，但人还算冷静，她抓住云雾庵的一只手，
一句话没说。

　　小姨来了，莲娜不知怎么竟感到心中有一些虚，连目光都不敢与商君对视。她与
周森林立在云雾庵身后。好一会儿商君说：你还不走？

　　莲娜说：输液，人爱上厕所，我留下给他提吊瓶。

　　商君火了：你也去男厕所？

　　莲娜说：森林不是在旁边吗。商君说：你说你们早拜拜了，还闹什么闹？莲娜说
：谁拜拜了？我只是叫他冷静考虑一段时间，谁知他……见异思迁，我没用刀剁他算
是便宜他了。

　　云雾庵说：你剁，剁死了算了。

　　莲娜说：“没人跟你说话，坏蛋。”她一拽周森林。“我们走，气我，把个手一
拽到，抢了你的男人不成，还不知谁抢谁个的呢，还小姨，看我不告佬爷〈注：商君
的爸爸，莲娜的外祖父〉，你做的好事。”莲娜气不过，到底沉不住气，一阵连珠炮
奚落完商君，拉着周森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商君赶到门口说：你敢告佬爷，看我怎么收拾你。她返回身坐下又牵起雾庵一只
手。

　　雾庵说：你怎么来了？

　　商君说：都是你做的好事，怀志说你对支队长讲，是你和我恋爱，这下好了，这
局机关还不给震荡了。看来我在刑支队是待不下去了。

　　雾庵说：支队长自从上次疯局长那件事以后，他对我还好；怀志这人是不多舌头
的，你个副政委的官吊到个摆，他们不会落井下石的，哎，以我说，你充其量也不过
是个小女人，挡不了什么人的道。

　　商君气了，说：你的意思我不配做个刑警哪！

　　雾庵说：你的命好，二十六七岁的一个女的，一天公安没干，来支队一两个月就
当副政委，还不是长着你有后台关系。

　　商君笑了说：我文凭高，气死你，就当你的领导，么样？

　　雾庵说：咱们谁跟谁，你要当就当呗，听你个摆。

　　商君说：这还差不多，你说从农村回来一个多月，晚上为什么不来找我？

　　“是你说叫我莫烦你，再说俞向荣跑了，你心情又那差。”

　　“莫不是你不喜欢我吧？”

　　“怎么会呢。”

　　“我现在除了你，可是什么也没有了，还真不知他们怎么处分我呢。”

　　“管他呢，一个正科级的官儿，不当就不当，你文凭高迟早又跑不了你当官儿，
想开一点比什么都好。”

　　“也好，打完针，咱们去杨太婆汤馆喝汤补一补，这小妮子也真狠心，硬是把人
往死里打，还疼啵？”

　　“她狠心？你们商个屋的人谁心不狠，瘫上你，你比他还要坏。”

　　她轻轻地抚摸着雾庵的脸说：“就是的，么样？再好了，你再莫理她就是了。”

　　雾庵说：“真是个小女人，婆婆妈妈的，我要喝水。”

　　商君说：“好好，我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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