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客厅。
椭圆形的餐桌上,六菜一汤,就像正用餐的人数一样,我、阿亚还有海浪一排,
亚兰姐和吴副总编坐了对面,刘琪儿和张柏兰分坐了上下座。一时间,我有说不出
的温馨感,这种感觉并非与生俱来,却从与生俱来的身体感官里爆发而出;这种感
觉不可能永恒,只是让你可以在感觉到的一瞬间为之振奋,身心怡然,说不出的美
妙,这种感觉从我的心里一直流入到我的胃里,化坐了无穷的食欲。阿亚只是一个
劲的给我添饭加菜。正欢间,我看了一眼刘琪儿,她正看着我,冲我微笑,这一微
笑让我看到了她对我的原谅,原谅被我摧毁了她的唯一的梦和对她有所谓的唯独的
破坏。
相形之下,海浪他就显的沉默多了。在我所看到的氛围里,是阿亚给我的温馨
和刘琪儿给我的舒适,在这样的时候我是察觉不到任何的冷漠和反常的,可我却看
见了,在海浪对我斜斜一瞥的时候,在他的眼睛里看见的,那异常的冷漠和对反常
的警惕。这是一种讯号,给我的讯号。待我有所反应的时候,对面的吴副总编已经
豁的站起了身,一只右手对我快速的推了过来,手上没有筷子,却是一柄锋利的匕
首。我震住了,震在这温馨和舒适的氛围里所突然冒出的杀招,震住之余,不是敏
锐的反抗或反射性的闪避,而是发愣和跳跃式的迷惑,他为什么要杀我?我的吴副
总编。
匕首在离我眉心还有一寸距离的地方,停住了,同我的发愣和迷惑一起静止在
这凝结的空气里,只有血,鲜红的血,滴滴嗒嗒的从空中掉到盘子里,像是一场血
雨,——阿亚的手紧紧的包裹了那匕首锃亮锋利的刃。
我的视线模糊了,模糊的见的阿亚痛苦的表情;模糊的见的海浪制住了吴副总
编;模糊的见的刘琪儿惊愕慌乱的表情和张柏兰的喝叫声。我回过神来,只是一手
将阿亚揽到怀里,不允许任何人再碰她,这样一个容易受伤却不惧受伤的女人,除
了刘琪儿在一边小心翼翼的给她包扎手掌上的伤口。我看了一眼亚兰姐,她却对阿
亚的负伤全无感觉,对吴副总编刺我又毫不在乎,不知道她是不是吓住了?坐在那,
呆呆的,只是眼睛里多了一层麻木,教人见了心寒的麻木。
张柏兰一脸愤怒,说:“现在证实了吧,上次在酒吧要杀你的人也就是他。我
一直就纳闷会那么巧在报社门口救了他俩个,这就是老爷子设的一个陷阱,他肯定
被老爷子收买了。”她忽然指着呆坐在椅子上的亚兰姐,说:“阿亚上次不是被人
行刺嘛,我看就是她所为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阿亚猛的从我怀里挣出来,歇斯底里的喊道。
刘琪儿也说:“我看不会的,亚兰姐可是阿亚的亲姐呀!”
张柏兰立马反驳说:“世上不可能的事还多了,你一开始有想到吴副总编这么
样一个人会持刀杀人吗?”
海浪取了绳索来,将吴副总编绑了,张柏兰从海浪手里取过另一副绳索,上前
要去绑亚兰姐。阿亚扑上去,扯着沙哑的嗓子拦住张柏兰,张柏兰一手推开他,阿
亚哭叫着上前去扯,张柏兰一手铆住了她的指头,喝道:“你再胡搅蛮缠我对你不
客气了。”我豁的起身,一手拉开了张柏兰,从她手中夺过绳索丢给了海浪,说:
“你要干嘛?”张柏兰沉下脸道:“我是一名警察,你说要干嘛?”我紧紧握着阿
亚有些冰冷的手,说:“这件事不是弄的很清楚,想必其中还有什么蹊跷。”张柏
兰不悦道:“按你说一句蹊跷就了事了?”
海浪站出来说:“你要是有什么证据证明亚兰姐确实是老爷子派来的人,你就
把她带走。”张柏兰一时语塞,却不死心,说:“那姓吴的呢?”
“干什么?”一旁的吴副总编忽然应了一声。我吃惊的看着他,那眼神中充斥
的可怖的麻木不见了,换成的又是他以往和蔼带些憨态可掬的笑脸,他就像一个从
梦中醒来却又不记得自己做了梦一样,刚才的一切好比一场可怕的梦魇,变成了虚
幻。他挣扎着被绑住的身子,莫名其妙的叫喊道:“你们怎么把我给绑了?”
“没想到你会杀人,更没想到你还会装疯卖傻。”张柏兰说。
我的眼睛扫到了亚兰姐身上,她也一样,眼神里的温柔可亲是我第一次见到她
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忘记的。她揉着太阳穴,如同一个人去了一次神志不清的领域苦
旅了一回。
吴副总编大着眼睛,说:“我杀人?我怎么会杀人?”他忽然注意到了桌上的
匕首和盘子里一滩的血渍,还有阿亚手上新包扎的伤口,他无辜的眨着眼睛,小心
的问阿亚:“我是不是有对你做过些什么?我是不是伤了你?”阿亚痛苦的别过了
脸去。他意识到什么,紧张的叫道:“真是我弄伤的你?……”
我给他松了绑,他拼命的抓着我的胳膊追问,张柏兰跳上前来,喝道:“你装
什么呀!大家亲眼见到的事你也敢装,私底下也不知道你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
亚兰姐只是慌乱的捧着阿亚受伤的手,反复的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吴副
总编癫狂的抱着头,使劲的拍着,大叫:“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便跌跌撞撞
的跑出门去了。亚兰姐一脸痛苦的忙追了出去。
我脑中一片空白。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海浪忽然大声道。
大家都看着他,只有刘琪儿问了一句:“怎么回事?”海浪说:“吴副总编和
亚兰姐肯定是中了东空摄念X 的毒,我见姚贤就曾对人用过,后来听说这是老爷子
从日本引进的一种专用来控制人大脑意识的药物。这种毒种入人体内后,不会出现
什么中毒的迹象,一切都与常人无异,只是种毒的人会让中毒的人在某一时间段内
完全失去自我意识,达到操控的目的。这个时间段会在每天的或是几天的甚至是几
个月的同一时间出现,并且做的是同一件事,直到完成种毒人的目的为止,那时间
段一过,便又会恢复常态,中毒的人是不知道在被操控的时间段里所发生的事的。”
我说:“上次在酒吧要杀我的人,在时间上和现在是可以吻合的,只是要真是
吴副总编的话,他不一定有那样快捷的身手的。”
海浪‘哦’了一声,说:“这种东空摄念X ,在发作的那个时刻是具有超强的
可以激发出人的最大潜力作用的。”他顿了顿,又说:“我现在担心的是,可不可
以从姚贤那得到解药?”张柏兰说:“现在也只有他知道基地和冰工厂的地点了。”
一家迪厅。
海浪领着我和辣妹儿在一间VIP 房见到了黑道寿者姚贤,那个逼的我跳火车的
家伙。我一直忘不了他。
他楞楞的坐在那,一动不动,黑道寿者的那份威风和老辣荡然无存,眼睛里的
光都是黯然的,怅惘的,上眼皮不住的瞌着下眼皮,头发凌乱的简直像个沉疴缠身
快死的老头儿了。他努力的微微撑开眼睛,露出那么细小的一条缝来,看着我们,
两片嘴唇颤的厉害:“你们来晚了,真不好意思。”那一脸的惋惜,一脸的轻蔑。
张柏兰喝道:“快说,老爷子的基地和冰工厂在哪?”她说着就要上前去揪他。
海狼一把将她拉了回来,摇了摇头。我看了看这间房的四周,唯一的一扇窗户都是
紧闭着的,却不知道哪里飘来很重的血腥味。我顾不得再想这些了,问他:“你快
给我解药,解那……东空摄念X 的。”
姚贤嘴角挑了挑,又马上落了下去,像是一抹鄙夷的笑,然后一头栽了下去,
栽趴在他面前的那张桌子上。我心里被他那抹鄙夷的笑所牵出来的愤怒在他栽倒的
那一瞬间就像他身上的那份威风和老辣一样,荡然无存了。他的后心,插着一把锥
子一样长长的刀。血,就在他背上染了一塌糊涂,我又闻到了,这空气里弥漫的很
重的血腥味,恶心的想吐。我一个转身,冲出门去了。
外面又吵的厉害,几个用粗铁链栓住的大音箱里面不停的放着同一种狂劲的摇
滚,伴着声嘶力竭的叫着摇啊摇,场里面的所有男女就便跟着领舞台上和弹簧板上
的那些妖艳的女人们疯狂的摇摆。我厌恶的拨开他们,在刚推开大门的时候,我一
眼瞥见了厅角的一个男人,很小的眼睛里发出来精悍很敏锐的光的男人,是老鼠。
我一阵激动,轻轻的关上了两开的玻璃大门,从墙边上挨了过去,老鼠的警觉性是
极高的,他还是发现了我,一个闪身隐到人堆里去了。海浪和张柏兰正从那VIP 房
出来,我忙喊一声:“老鼠!”伸手往人堆里指去。海浪冲到后台,关了音乐和所
有的霓虹灯,那些不停摇摆的男男女女停了下来,意犹未尽所引来的竟是一片哗然。
我抄了吧台边的一根铁棍,平举横扫,将墙边上堆积的啤酒和几个酒柜的酒一路扫
过去,砸了个稀巴烂。旁边冲过来几个看场子的打手,还未近我的身,海浪就举着
个铁长凳拦住了他们。张柏兰跳到领舞台上,一手持了警员证,一手亮了枪,大声
道:“警察办案,全都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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