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
老奶奶给她买来了二个馒头,还有一个油饼,叫她吃了。
她说了声“谢谢”,就放在一边了。
老奶奶说,“姑娘,你身材很好,就像我年轻时的我自己。”
赵丹侬的脸上掠过一丝难得的笑意。
她拿出一面蛋圆的小镜子,仔细把自己看了看,一夜没睡,那眼圈黑黑的,她
迅速地用粉在脸上抹了抹,老奶奶好奇地问了问,“这是什么霜。”她说了声,
“OLX ”。老奶奶说听不懂,并说,擦一点霜人就是精神,看起来人都有气质。赵
丹侬看了看那嘴唇,一天没有喝什么水,嘴唇都干裂了。难怪有人说女人是水做的,
她喝了一瓶水以后,又在嘴唇上下起了功夫。那嘴唇不一会的功夫,就像樱桃一样
红得诱人了。她看了看衣服,在镜子前转来转去,转去转来,总觉得有那一点不对
劲。老奶奶说,“太漂亮,就像仙女一样。”她苦苦地笑了笑,并不答话。她知道,
今天去找他,她又错在哪里了。老奶奶有人叫,出去了。她迅速地关了门,“我得
把自己搞丑一点,搞穷一点,搞怪一点。我不能总是让别人对我的穿着评头论足,
还说是什么时尚与古典的完美结合,浪漫与现代的自然配对。郭镇武虽不曾明确反
对她打扮,但他心中的不高兴,她一直知道。现在感情处在冰点,她不能再刺激她。
她得处处让着他依着他,这不是因为他是副总了的原因,而是因为六七年的感情,
分量太重太沉,她没办法摆脱。那是她赖以生存的空气,她不能一下子彻底把它给
丢了。丢了这份情感,她相信,她的心也就彻底死了。郭镇武喜欢低调,那么她就
把这身衣服给换了,给脱了,给甩了。她拿出了昨天八元一件的衣服,还没往身上
套,突然她就差点叫了起来。“太丑了!这是人穿的衣服吗?”她不能接受这一严
峻的现实,不,我不能因为妥协而完全没有了我自己,我得为自己还有留着什么!
她背了一个包,这是郭镇武给她买的第十二个包了,花了一千多块,郭镇武一直心
痛,她要让他看一看,到底值不值。美,就是美,花就是花,我还是要在你面前绽
放!
她出了门,地上到处都是积水,她蹲着脚尖,小心地在行走着,生怕弄脏了他
的花裙子。有一次去公园,上百个游人怎么喊孔雀也不开屏,可就是这个美人,就
是这个裙子,惹怒了孔雀,它一下子就把它全部的美丽拿出来了。众人笑着一团。
她到了鸿胜公司厂门外,拔了一个电话,电话说,“对不起,对方用户忙,请稍候
再拔。”她再拔,又是一样声音,“对不起,对方用户忙,请稍候再拔。”她明白
了,这家伙早已把她的号码设为黑名单了!
她往前走,路旁都是卖菜的。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时从她身旁穿过。没有人关注
她,大家忙着上早班呢!她眼睛一亮,“胖子,胖子还是那个老样的胖子,挺着一
个大肚子的胖子正在卖肉呢。郭镇武这家伙脑子活,什么时候把摊子转给他了?”
胖子也看见她了,“嫂子,你过来了?”
赵丹侬笑了笑。
胖子又改口了,“未来的嫂夫人,怎么有空过来玩玩?”
她笑了笑,“失业了。”
“你那么勤奋怎么会失业?”
“我怎么就不会失业?”
胖子说,“那就多住几天。”
赵丹侬笑笑,“生意怎么样?”
胖子笑了笑,“还可以,以前刚接手的时候,一天都卖四五百斤,现在猪流感,
人们谈猪色变,许多人不敢买肉了。这生意自然不好做了。”
赵丹侬想说话,一个穿套裙的女孩过来了,“买点排骨。”
胖子说,“一点是多少?”
那女孩有着一张好看的脸,“你给多少我就收多少,总之,本小姐只给你十元
钱。”
胖子拿起刀,将一块肉给切了,“拿去,少说也有一斤多。”
那女孩笑了笑,“跟你开玩笑的,谁要你亏本卖了?”
胖子说,“我也是跟你开玩笑的,谁叫你只给十元的?”
女孩又拿出十元,胖子说,“拿去吧,只要你高兴,我天天愿意给你优惠。”
那女孩走了。
赵丹侬问,“这个女孩是谁?她对你是不是有点意思?”
胖子擦了擦刀上的肉,“她是一个电工的姑娘,在这个厂附近上班。我还有她
的号码。”
赵丹侬笑着走开了。
赵丹侬来到鸿胜厂,对保安说,找他们副总。
保安问她是谁,她说她叫王思雨,告诉一下他们的副总他就知道了。
她的打扮,高贵又显清纯,时尚又不张扬。保安很快就与副总通话了。
保安放下电话,对她说,“副总叫你马上上去。”
她说了声“谢谢”就上去了。
她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请进!”
她推门进了,随后又轻轻把它给关上了。
这是一个独立的办公室,豪华的大班椅、略带红色的大方桌,长长的真皮沙发,
饮水机、独立卫生间,还有几副巨大的油画,都令她心中猛然心跳。
郭镇武站了起来,吃惊地说,眼中有惊讶的表情,“你用瞒天过海计?”
赵丹侬说,“不行吗?”
郭镇武用一种异样的表情看着她,不知说什么。
赵丹侬一下扑了过去,“老公,我想你!”她把他紧紧给抱住了。她涂有指甲
油的手指不断在他脖子上滑动,她光滑嫩白的脸不断地在他脸上擦来擦去,空气又
有了一种淡淡的兰花似的香味。
起初,郭镇武还是一副木然的表情,不为她的情所动,那双手,眼神毫不被眼
前的风景和柔情蜜意所迷惑。但她微微的抽泣声,来自心底的悲鸣,又一次唤醒了
他的同情之心,所有的感情刹那之间又复苏了。他坚持到底、决战到底的决心、与
她分手的誓言又一次瓦解了。他先是伸出了他的手,在她的背上,她的身上,她光
洁柔滑的每一个部位摸了起来,接着,又张开他的嘴,闭上了眼睛,对准那个红润
的香唇猛地啃了过去。他把她整个给抱住了。她的身子软成了一摊泥,化作了一湾
水,拒绝反抗,整个人倒在了他的怀中。
他眼中开始放火,把她放到了沙发上,开始喘起了粗气,“你是我的女人,你
是我的女人!”他拔她的衣服,那衣服不听话,他拉了几下,不开,他火了,用牙
齿一咬,那衣服开了。光滑美丽的身子又出现在他的眼前,是那样的熟悉,又是那
样的陌生,自从战争爆发以来,三个月,四个月他们没有过疯狂的体验了吧?他们
在重温“功课”,也是在延续一段新的传奇。他张开嘴,看着那个白嫩嫩高耸耸水
灵灵轻柔柔的乳房咬了过去。
她发出了久违的愉快呻吟。
他们都在这场大火中得到了一种短暂的幸福。
郭镇武起“床”了,他在镜子中看了看,他的脸上有不少口红印,他欲洗,赵
丹侬从背后走了过来,伸出柔滑的手指,身子又贴了上去,柔柔地说,“留着。这
是一种符号,今生永不相忘的符号!”
郭镇武已没有了柔情蜜意,笑容一下从他那胖墩的脸庞上消失,他一下子明白
过来,他又做了一件错事,一件违背他自己许下诺言的错事。这谎言他向王思雨已
说过千百遍了!可关健时候,他又为什么失去理智,放任自流了呢?他抖了一下肩
膀,想把她给甩掉,可她还像泥一样沾在他的身上。他又甩了一下,她还像泥一样
牢牢地粘在他的身上。他把水开得好大,弯下腰,那堆泥,也不言语,仍旧贴在他
的身上。他不断地用水在脸上擦来擦去,他后悔不迭了。
“怎么,你不喜欢?”他洗完以后,把赵丹侬放到了沙发上,赵丹侬扬起勃乱
的头发说。
“把衣服穿好!”他严肃地说,“我要上班,你快出去吧!”
晴天是那样快地过去了。赵丹侬脸上有了阴云,几滴泪又落了下来。她哭着说,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我哪一点比不上王思雨?哪一点!”
郭镇武不知说什么,又抱住了她,“你走吧,请你忘记我。”
“你还是不能忘记她,再亲我一下好吗?”她仰起了带泪痕的脖子,闭上了眼
睛,“就一次,就一次,我再也不找你了!”
他欲拒绝,但不忍心;他不拒绝,又怕愈陷愈深。
赵丹侬闭着的眼睛,那鲜红的嘴唇又递了上来。
门响了,外面有人找。郭镇武松开了她,“你快走吧!希望你把我一辈子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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