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駌鸯
刘多庆心里非常清楚:渝萍是一位受过感情挫折、离婚的单身女人,她既渴望
爱但又害怕再次受骗,她需要男人的安慰但又对男人充满怀疑,情绪化倾向强烈,
心理极不稳定。虽然自己非常喜欢她,也希望着与她建立新的家庭,但我必须用真
切的关心、体贴去赢得她的心,获得她的爱,而绝不是用心计巧取。刘多庆在这种
思想支配下,最终委婉拒绝了渝萍。
“不坐了,你身体不好,早些休息。需要什么帮忙的,直接打电话。我另还有
事,就不陪你了。再见!”
“再见!”渝萍见刘多庆决意要走,只好握手告别。
渝萍病好上班,在换衣间里,同事们围着她开玩笑:“前天下午还是好好的人,
怎么说病就病了,是不是害相思病?”
又有人说:“内科刘主任可热心了,又送药又送饭的,还向我们打听你喜欢吃
什么菜呢!”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俩下班多走在一路,早就有那个意思吧”
“渝萍,这样细心的好男人,现在打起灯笼火把都难找了,你可要好好把握哟!”
同事们七嘴八舌,说得渝萍怪难乎为情的。她极力掩饰住复杂的心情,极力向
同事们解释:“没有的事,你们尽瞎说什么呀,刘主任是我们医院的权威,怎么会
看得起我这个小护士?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请姐妹们不要乱讲……”
“说什么新鲜事,开始查病房了。”护士长走来,告诉大家应该上岗了。
下班后,渝萍回到家回想起早上上班时同事们的打趣,不觉暗自发笑,虽然表
面上自己不承认,但同事们的玩笑话,也多少道出了实情,说中了她的心思。
渝萍心里明白:刘多庆是一位诚实、正直,有事业、有责任心,善于关心体贴
人的优秀男人。刘多庆对自己也有进一步发展的想法和愿望。自己呢?对刘多庆没
感觉,那是欺骗自己,特别是自己在病中时他的表现,就好让人感动。要不是心中
珍藏着吴永圆所给予的那份希望与梦想,自己的感情防线也许早就崩溃无疑了。
是啊,爱!对于生活中的人们,就像自然界中那明媚的阳光,不可缺少。男女
之爱!对于热爱生活,矢志追求浪漫精神快乐的渝萍来说,更像一日三餐中的盐和
钙,更是缺少不得。她至今情寄初恋吴永圆,靠着甜蜜的回味与想象,坚守着她感
情的圣地,痛苦地抗拒着男女情感的强烈诱惑。但吴永圆许久没音讯,他妻子的病
情如何?他现在的想法又是怎样?渝萍不得而知。面对刘多庆柔中带刚的强力进攻,
她内心如走钢丝,悬于一线!
渝萍虽然对刘多庆潜在爱意的持续释放进行着艰难的抵抗,但对刘多庆的关心
体贴还是心存感激。这种感激是否含有男女情爱的元素,她自己也说不清楚,也不
愿过多去拷问。她认为,与刘多庆毕竟是天天见面的同事,对人家的关心还是应该
感谢的,在适当时候也该请他吃顿饭吧。
一个周五下午快下班时,刘多庆刚签完医务报告,他的电话响了:“刘主任,
晚上有空吗?我是渝萍。”
“有什么事吗?又病了?”刘多庆以为渝萍身体又有什么毛病了。
渝萍听后,哈哈大笑:“你就希望我生病,心好坏哟!”
“别误会,别误会。到底有什么事,愿效犬马之劳。”刘多庆既表歉意又献殷
情。
“没事就不可以给你打电话?你又请客,又送药,又送饭,就不允许我请你一
次?”渝萍虽语气尖锐,但感激之情溢于言外。
“原来是请我吃饭!好!好!我一定去。什么地方?”刘多庆兴奋异常,显得
有些迫不及待。
可渝萍却冷静多了,以平常的口吻说道:“我可没你刘主任阔气,请不起大馆
子哈,就在我家里吃顿便饭。”刘多庆还没来得及答话,她又马上补充道:“并且
是我们共同劳动,一起做,你就别想吃现成!”
“行啊,我一年多单身生活,厨技早就应该申报中级职称了。”刘多庆诙谐地
表白。
“那就好。菜,我已经准备好,你下班后就来吧。一会儿见。”渝萍挂了电话。
刘多庆下班后就急急忙忙往渝萍家赶,他还在门外,就听见了二胡曲《梁祝》
那优美的旋律。进屋后,发现整个房间收拾干净,东西摆放整齐,给人一种舒心畅
快的感觉。这时的渝萍正围着围裙,挽着袖子已忙乎开了。
“好准时呢。来了,就快来帮忙呀!”渝萍一点也不客气。
渝萍的随意不拘,让刘多庆高兴不已,仿佛一下子有了回家的感觉。他迅速地
脱下外衣,来到厨房,在客厅音乐的伴奏下, 与渝萍一起共同演奏了一曲欢乐温馨
的厨房进行曲。
不到一个小时,一顿丰盛的晚餐就摆上了桌。
渝萍拿出一瓶葡萄酒,两只高脚玻璃杯,向杯里斟上三分之一杯红酒,又去换
了一张轻音乐碟子,调低了声音,与刘多庆对坐下来,端起酒杯:“感谢你多日来
对我的关心,这杯酒,我敬你!”
刘多庆满脸笑容,也端起酒杯:“同事嘛,关心是应该的,不用说谢。”
二人对视一笑,轻轻碰杯,渝萍先把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刘多庆见此情境,无话可说,也仰起头一气把酒喝个精光。少倾,他拿过酒瓶
先后为渝萍和自己倒上酒,对渝萍祝贺道:“一个人生活,难免有许多难处,这杯
酒,祝贺你身体康复!”
渝萍因为是自己请客,也因为心里高兴,所以她也不推杯,干脆利落地喝了。
两杯酒下肚,渝萍脸飞红霞,兴致高涨。她与刘多庆交杯换盞,你来我往,越
喝越有劲,越有劲越喝。仿佛,她要把所有的烦恼与不快,所有的幻想与希望都溶
解于酒中以期寻求心灵的净空和慰藉。
刘多庆本是较理智的中年男人,但在渝萍那种似醉非醉,高吭情绪的感染下,
也频频邀杯畅饮,不久也显得醉意朦胧。
很快,一个小时过去,一瓶红酒亮了底。渝萍满脸通红,头脑摇摇晃晃,双眼
望着刘多庆:“你……你……去……去,再拿一瓶,我……我们……再喝!”
已经云雾不分的刘多庆,见醉态十足的渝萍此时面若桃花,两眼波光摄人,心
中一股原始的冲动陡然而生,口中也结结巴巴地喊道:“好……好……我们喝……
喝……”
人们常把“酒”与“色”连在一起,合称为“酒色”,可到底是酒助色,还是
色助酒?谁也说不清楚。有些时候,酒制造了****的罪恶和不光彩的故事,有些时
候,酒却编织着人性灿烂的花环。
渝萍和刘多庆的确是醉了。理智在他们心中退缩一角,心中的****却犹如大海
怒涛,翻卷狂号,彻底荡涤了平日里裹在他们身上的“文明”面纱,剩下的只是赤
祼祼的自然野性。
渝萍口中喊着:“还要喝”,目光却给刘多庆送去急切的期待。刘多庆虽口里
也不停念着:“喝……喝……”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渝萍挪动……
半夜里,渝萍因口渴醒来,发觉自己赤身祼体睡在床上,躺在她身旁的刘多庆,
也一丝不挂,正发出低沉均匀的鼾声。她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推了推睡梦中的
刘多庆:“你醒醒,你醒醒。这是怎么啦?!”
刘多庆醒来,也惊恐不已:“天!我怎么在这里呀!对不起,对不起你呀!”
说着就翻身起床,准备穿衣服。
渝萍见状,一把拉住他:“你咋啦,半夜三更的。事情已经这样了,都是我的
错。睡下!”渝萍宽慰道。她接着又说:“你口渴不?我去倒杯水来。我酒喝多了,
现在好想喝水。”
渝萍披衣下床端来水,两人喝了,又再次躺下……
春宵千金,只争朝夕。二人又拥在被窝里,卿卿我我, 缠缠绵绵, 直到天色破
晓,才满足而疲倦地睡去。
第二天早上,二人起床时,已是九点过了,好在是星期六休息,不上班。穿衣
时,他们羞涩地相视一笑,一切都蕴含在彼此的会意中。
有了“醉酒駌鸯”事件之后,渝萍与刘多庆更是过从甚密,隔三叉五,要么在
渝萍家,要么在刘多庆家幽会一次。渐渐地,他俩“耍朋友”的消息便在医院传播
开去,一时成为职工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快乐的日子过得真快。这是渝萍的真实感觉。要不,这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了,
眼看春天即将结束,夏天很快就要来临。沉浸在快乐中的渝萍,虽然偶尔也会想起
去年初冬时节与吴永圆别后重逢的凄美情景,心里也会闪过一丝愧意。
每每在这样的时刻,她不断地反复自问,不断地进行着良心的辩论:这到底怨
谁呢?你吴永圆,为什么快半年了不给我一个电话?就算你有什么苦衷,告诉我,
我也能够理解呀!不错,你曾是我铭心刻骨的初恋,在我经历失败婚姻后的痛苦日
子里,我也曾踏破铁鞋,寻踪到你的信息,与你续上被迫中断的情缘,这是多么的
不容易啊!然而,当再次点燃我希望之火时,你却再一次泥牛入海,任凭我那燃烧
的激情渐渐熄灭!难道,这真是我渝萍的错?永圆啊,我才三十九岁,不到四十的
女人呀,还远不到激情消失的岁月!如果,你真爱我,但又不能爱我的话,你是否
应该理解我的行为呢?
刘多庆是一位不错的男人,在我孤独苦闷的时候,他给了我温馨的慰藉,在我
绝望病痛的时候,他给了我入微的关爱,让我感受到生活的真实,让我享受到人生
的乐趣。尽管,我承认,我与刘多庆之间是不是出自于心灵相溶融的爱情,至今我
仍不清楚明白……
“渝萍,你在家吗?”一天晚上,渝萍又在自我拷问的时候,刘多庆打来了电
话。近来,刘多庆早晚问候关心渝萍,成了他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
“有什么事吗?”渝萍不得不中断纷飞的思辨,轻声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提醒你,早点休息,要注意身体。”刘多庆充满爱意地对渝
萍说。
“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渝萍关了电话。
刘多庆的殷勤关怀,让渝萍感到很温暖。这种甜蜜的感觉让她想起了吴永圆。
她关了电话后,又哪里能安然入睡呢?两个男人像幻灯片一样不断地在她眼前闪灼
变幻着。
她与刘多庆已经“那样”了,发展下去与他结合不仅自然天成,而且也非常现
实。但自己心中吴永圆的影子却是那么的顽固,对吴永圆的情感是那样的经久难忘!
即使现在与刘多庆事实上处于非公开的同居状态,但刘多庆也没有完全占领自己的
心。要是此时吴永圆突然出现在面前让我选择,我仍然会义无反顾去到他的身边!
吴永圆,你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呢?
渝萍带着这个巨大的疑问进入了梦乡。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