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住到猪圈,却住进了马棚
在招待所办完所有手续,生活福利科的田科长和跑火车站的小尹带着车来了。
两人来到楼上,见了秦科长、高师傅,原来他们都认识,相互问好后,田科长问:
“这儿的手续都办完了吗?办完了,咱们现在就走,车正在下面等着呢。”秦科长
说:“都办好了,走吧。”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上了大客车。
来到火车站,小尹在行李房办完手续,雇来的搬运工就给秦科长装家俱。秦科
长说:“破家值万贯,也装了满满一卡车”。高师傅几个单身没有什么大件,都装
在大客车上了。
走了二十多分钟,车往南一拐上了一条土路,非常泥泞难走。走了一段,一条
东西走向的小河横在前边,河水清澈透明,缓缓地东流。通过架在河上的小桥,又
往南走了十多分钟,远远就能看见一块块白地红字的大方木牌上写着“百年大计,
质量第一”“抓革命,促生产,促工作,促战备”“响应党中央和伟大领袖毛主席
的号召,早日把大三线建设好!”的标语牌,两台大塔吊繁忙地工作着。
厂大门是临时搭的牌楼,罗干事就在这儿下了车。早有人迎接,把罗干事的东
西搬到了宣传科。
车在厂门口左拐,走了二百米,右行。田科长说:“这栋楼就是职工子弟学校。
南边的拐角楼和平房是厂幼儿园,里边正在抹白灰,很快就要峻工了。”红莉说:
“妈,你看这学校还挺气派的。”汪老师说:“是不错。”田科长说:“秦科长,
你们住的房子是原来队里的仓库,有三排,我们稍加改造,重新打了地面,墙都抹
了白灰,还不错,目前是咱们厂最好的宿舍。高师傅、施田、伟青住一个宿舍,是
原生产队的养马棚,都进行了改造,打了三合土,条件稍微差点。”红莉高兴了,
说:“得,得,高伯伯你们没住到猪圈里,却住进了马棚。”汪老师瞪了红莉一眼,
说:“这孩子。”高师傅说:“红莉,以后欢迎你到我们的马棚来参观。”
道右边是厂房,左边是一座高山。卡车开到秦科长的宿舍时停了下来,秦科长
一家下了车。高师傅说甭急着卸家具,等我们安顿一下马上过来,咱们一块卸车。
车到了高师傅的宿舍,单身没什么东西,一人只有一个大木箱,很快都搬屋里,和
客车司机师傅打了招呼,三个人就来到秦沪民家,一起帮助往屋里抬家俱。
人事科的薛科长带着几个小青年来了,说:“老秦,我们紧跑慢跑的还是来晚
了,都快卸完车了。走到近前和汪老师、高师傅、施田、伟青热情的打了招乎,薛
科长说:“你们歇会儿,叫他们卸车。注意点,千万别碰坏了,大老远运来的。”
薛科长说:“老高,听说你们来了,早想到招待所看你们去,就是太忙,抽不
出功夫来。”高师傅说:“知道你们很忙,人手少,一人顶三个人使。”薛科长说
:“小施,我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你爱人是六一年下放的吧?下放后在村里当老
师,对吧?”施田说:“对。”“上班以后,我得找你谈谈。”薛科长到屋里看了
看,说:“汪老师最近身体怎么样?”汪老师笑着说:“还可以。”薛科长又说:
“这宿舍是目前咱们厂最好的宿舍了。”汪老师说:“感谢领导们的关心。”
薛科长说:“车卸完了,东西摆在什么地方,还得你们自己谋划,我们就不打
搅了。明天是星期六,后天是星期日,在家休息两天,星期一到厂子报到吧。”秦
科长、高师傅都说:“好,谢谢薛科长。”秦科长又给小青年拿烟,把薛科长和几
个小青年一直送上了车。
秦沪民家的宿舍共二间,是砖木结构,红砖砌墙,顶子是板条、油毛毡、红瓦
起的脊。屋里边新打的水泥地面,墙壁粉刷的雪白雪白。从南边进门,靠北墙都有
个大窗户,长六米宽四米。为了安全,厂里都给订上了铁栏杆。
为了住户住着方便、舒适,把西边这间房的门,用砖砌了半截,又安上了个大
窗户,可以和北墙的窗户形成对流。从东边这间房的门进来,往左拐,在中间墙的
最南边开了一扇小门。
东边这间房, 南边做厨房,北边做卧室。进了东屋门就是厨房,在整个六米长
的屋子的五分之二处有一隔断墙,从隔断墙的西边开一小门进到五分之三的卧室里。
这样五分之三的卧室里光线显得暗了些,但是在隔断墙上又开了个小窗户,使卧室
明亮了许多。
秦科长和汪芳在两间房子里,来回走了两趟,仔细地看了一遍,觉得非常满意,
又捉摸着这几件家俱怎么个摆法。汪芳说:“高师傅、小施、伟青,你们给参谋参
谋,看这几件家俱怎么摆放好?”这三个人一听,又都里外走了一趟。施田用两只
胳膊量了量家俱的尺寸,又用眼睛打量着放家俱的位置,说:“我看碗厨不能放在
厨房里。成天捅炉子,爆土扬场的,太脏了。碗厨放到里屋西边这间房子里,对着
厨房靠西墙放,这样做饭拿东西也方便。碗厨北边放茶几和沙发,北墙靠着窗户放
写字台,写字台的右边放一张单人床,单人床挨着东墙,南边又有五斗厨遮挡,显
得严实些,五分之三的房间里肯定得放一张双人床。其他东西怎么放你们说吧。高
师傅说:“你都说完了,我们还说什么。”施田说:“我说的也不一定合适?你们
也说说吧。”伟青说,还有一张单人床,只能放在写字台的左边了,和东边的单人
床也对称。秦科长说:“施田和伟青刚才说的和我想的差不多,咱们摆摆试试,不
行再重放。”
把几件家俱就位后一看,觉得不错。汪芳感到两张单人床对称放在写字台的两
边有些不妥。汪芳想的细想的多:两个孩子都大了。高师傅理解汪芳的意思,说:
“不行先把一张单人床放在厨房,反正一、两天你也生不了火。生火时再说。”秦
科长点头说:“行,就把单人床摆在厨房吧”。高师傅开玩笑地说:“爱国就睡在
这里,守着门给全家当警卫员。”说的大家都笑了。
高师傅说:“那我们仨就先回去了,我们也得安排安排。”秦科长一家送走高
师傅、施田、伟青,又接着拾掇起屋子。
出了秦科长家的门,就看见几排平房的东边是一座高高的大山,山上和半山坳
都长着不太高的小树和灌木丛,在舒缓的山坡上,长着绿茵茵、毛茸茸的小草,宛
如一幅绿色的地毯,绿毯上还镶嵌着五颜六色的小花朵,非常绚丽多彩。伟青说:
“这环境还真不错。”施田说:“美,真美。”
几个人回到宿舍,一开门,就有一股马粪味扑鼻而来。尽管地面上新打了三合
土,石板的墙壁也刷了白灰,但是高高的房梁上、屋顶上,天长日久都熏了马粪味
和马尿味,房梁上还有尘土和小的蜘蛛网。
高师傅安慰说:“咱把窗户打开放放味,过两天就好了。不行这样,你们俩睡
南边挨着窗户的两张床上,一边一扇窗户。我睡屋子东北角这张床上,靠近北边这
扇窗户。”施田说:“我俩这边阳光充足,高师傅照顾我们俩了。”高师傅说:
“什么照顾不照顾的,一个屋子都差不多。”伟青说:“谢谢高师傅,姿态就是高。”
把高师傅都给说乐了。
施田说:“我在火车上就做了个梦,住进了马棚。梦中的马棚比这儿脏多了,
差多了。我和伟青怕老鼠、蛇掉下来,把蚊帐弄的严严实实的。现在咱们还真得把
蚊帐弄严实些,免得虫子什么的钻进来。”
高师傅说:“蚊帐是得弄严实些。”第二天,三个人找了些硬纸板放在了蚊帐
上面。高师傅往上边看了看说:“梁的上边至屋顶都隔断了,还抹了白灰。石板墙
不隔音,隔壁的屋子往杯子里斟水的声音都听得很清。夜静了,隔壁邻居往尿盆里
撒尿的声音听的更清楚。”施田说:“如果吊上顶棚,可能要好些。”高师傅说:
“好不了多少,因为石板太簿,大概一米见方,一公分多厚的石板都像玻璃一样镶
到木框里,这样的石板墙能隔音吗?屋顶上也没有铺木板,而是钉的油毛毡,然后
用一尺见方,一公分厚的石板从下往上压着茬儿铺的,茬儿搭的不严实,缝隙大了,
光亮可以透进来。”夜里睡觉,高师傅躺在床上就可以看见天上的星星,但却不漏
雨。施田、伟青都感到很新鲜,二人也躺在高师傅的床上从同一个角度往上头看,
果然能看到亮晶晶的星星,这也是一奇观。施田说:“这要比我梦中的马棚强多了,
起码两边都有大窗户,屋里非常豁亮。你看,在屋里呆的时间长了,也没有马粪味
了,还算可以。”
伟青说:“就咱们住的这栋房子最简陋,原来还真是马棚。咱们南边那三栋红
砖房是大队的仓库,都是红砖结构,红瓦封顶;和咱们对着的北边这排房子也比咱
们这好。这排房子最西边的两三间是小食堂,东边几间是仓库和住人的地方,西边
这五间是饲养员住的地方,和咱们这儿的环境差不多。东边那五间,有一间还放着
打铁的帖子,其余几间都是放洋镐、簸箕、镐头一类的东西。刚才我听厂食堂小李
跟我说,他们来的最早,后来咱们来人多了,都叫咱们厂职工给占了。他还说,在
青石岩这,咱厂职工住的比较多,原来大队的那两三间食堂现在仍做食堂,有小李、
老苗,瑞峰、老王头四个人。”高师傅说:“论理说四个人也不多,吃饭人真不少,
住的单身、家属都得到这儿打饭。”
这里住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北京八三四厂来的,有家属、有单身,住的人挺多,
许多人都相互认识。秦科长、高师傅、施田、伟青新来乍到,见了都热情地打招呼。
虽然这些人离北京还没几天,还都愿意问问北京的情况,如:你们一起来了多少人,
都有谁之类的话题。高师傅到食堂吃饭,还和老苗开玩笑,老苗说:“几天没见,
老高越长越高了。”高师傅则说:“老苗在食堂没吃胖,越来越苗条了。”
吃完早饭,高师傅、施田、伟青又要写信。把自己的大木箱摆好,弄平当写字
台。伟青的大木箱靠着南窗户,在他和施田两张床之间,这儿写个信、看个书的非
常明亮。施田的大木箱摆在自己床的北边,靠西边是石板墙。高师傅的大木箱放到
床的旁边,靠北窗户的下边。在大木箱上可以写信、下棋、摆饭盒,有多功能用途。
三个人边说话儿,边写信。施田写了三封信,高师傅和伟青每人各写了两封。
高师傅站起来,伸伸懒腰,又打了个哈欠,说:“睡这么多觉,还是觉得挺乏的。”
伟青说:“我也有点睏。”施田说:“越没事干越犯睏。”随手拿起一本小说来就
要看,伟青说:“都几点了,你还看小说,吃完饭再看吧。”三个人拿起饭盒就到
了食堂。
伟青买了四两米饭,一个红烧肉;高师傅和施田各买了五个包子,回到宿舍坐
在自己床上吃。高师傅说:“这院里堆着许多废木料,等有时间我给你们一人做个
马札。好赖咱有这技术,小的木锯、刨子、锤子,我放在大木箱里都运过来了,用
着很方便。
刚吃完早饭,一辆吉普车停在了大院的外边,筹建处党委书记兼政治部主任陆
宾、厂工会主席许谦、女工委员徐艳萍和厂团委书记赵辛都从车上下来。
陆书记和三人一一握了手,说:“大家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非常劳累、辛苦。
今天我们是代表筹建处的领导来看望大家的。高师傅是咱北京八三四厂的老劳模,
学习毛主席著作的积极分子;小施和伟青在车间是班组长,生产骨干,这次都响应
党中央、毛主席的号召,克服种种困难,来到祖国的大西南,建设“大三线”,是
极其光荣的。在北京咱们就坐同一条船,来到内地,咱们又坐在一条船上,这也是
咱们的缘分,我们要同舟共济。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什么困难,尽管和领导提。
现在同志们来到这里,各方面条件都比较艰苦,你们住的是马棚,可同志们有吃苦
的思想准备,没有怨言,而且非常乐观。干革命就得有这么股子劲头,我代表筹建
处党委谢谢同志们了!”陆书记的一席话,说的高师傅、施田、伟青心里热乎乎的。
陆书记说:“我们再看看秦科长一家去。”高师傅说:“秦科长家就隔着一排
房子,我领你们去。”
来到秦科长家门口。陆书记喊了声“老秦”,汪芳紧忙迎了出来,说了声陆书
记好,然后对着屋里喊:“老秦,陆书记看望咱们来了”。秦科长紧忙出来,和汪
芳一起把陆书记等领导迎进屋里。汪芳要沏茶,被陆书记拦住了,说:“不喝茶了,
主要是看看你们,九点钟还有个会呢。”陆书记坐在沙发上,关切地问:“汪芳,
身体怎么样?”汪芳说:“吃着药呢,一直没断。”陆书记说:“以后自己更要多
注意。一是人到中年,比不得年青人了,二是这里的医疗条件比北京差。你这胃病
是从上海支援大东北时,吃包谷渣子落下的。那时供应点细粮,你舍不得吃,省着
给老秦和孩子吃。在北京这几年,身体总算好了些。论条件你不应该来“大三线”,
可你总想着自己是名老党员,时刻听从党的召唤。汪老师这种精神值得我们每一个
人学习。”陆书记又问:“爱国、红莉呢?”汪芳就喊:“爱国、红莉,陆伯伯看
你们来了。”爱国、红莉从里屋走出来,都说:“陆伯伯好。”陆书记说:“红莉
个儿长高了,上几年级了?”红莉说:“上三年级了。”陆书记回过头来问工会主
席:“学校教室里的白灰抹完了吗?什么时候能开学?”工会主席许谦说:“教室
的白灰都抹完了,课桌、凳子也都备齐了。”陆书记说:“等白灰一干就开学吧,
不要等过了元旦了,开学早一天是一天,孩子呆在家里没事干,大人也跟着操心。”
许谦说:“就是老师不足。”陆书记说:“先从科室、车间抽些文化程度高,作风
正派、责任心强的同志上来,带课教着,以后再慢慢配。”工会主席说:“我看行。”
陆书记看了下表说:“咱们该走了。”爱国、红莉都说:“陆伯伯再见!”陆
书记说:“再见。”
后来听食堂的人说:“只要是从北京、大连新来的人,不论是工人还是干部,
筹建处领导都要亲自去看望。”
刚来到大三线,伟青、施田觉得一切都很新鲜。宿舍的旁边就是骆驼峰。伟青
说:“咱们爬山去。”施田表示赞同,高师傅说:“坐火车脱下来的衣服还没洗呢?
明天就要上班了。”伟青说:“我也没洗哪,上午爬山,下午洗衣服,明天上班。”
高师傅说:“好吧,上午爬山去。”施田怕有蛇,还拿了一根小木棍。从宿舍往东
不远就是骆驼峰,刚开始爬时坡度很舒缓,脚下踩着毛茸茸的绿草,软软的,让人
很是惬意。越往上坡度越徒,爬到八十多米高时,出现了一块平地。平地上长满了
绿茵茵的小草,小草间还盛开着白色、黄色、红色的小花,平地中间有一洼清澈的
泉水,被微风轻抚的水面上泛起层层的涟漪。三个人索性坐在石头上休息起来,享
受着这大自然的美景。
施田说:“在北京逛公园,也没这么心旷神怡呀!”高师傅说:“真不赖。”
伟青说:“回头我给同学写封信,叫他们也分享一下这大自然的美景!”
歇了有个十来分钟,三个人又开始往上爬,爬到了一百多米的高度,就不是爬
山了,变成了攀登。脚底登着一块岩石,手往上抓牢一棵小树或扒到一块岩石,手
一用力,脚往上一提,登到另一块高的岩石上,攀登了十几米,视野渐渐地开阔了。
坡度平缓,这就是骆驼峰的峰顶了。
骆驼峰上杂草丛生——荆棵、棕榈、花草……
远望是一望无际的山峰,山连着山,峰挨着峰,宛如锅里蒸的馒头,在山与山
距离较大的空地上,出现了一块块稻田。站在峰顶,可以俯瞰工厂全貌及厂子周围
的山峰。
厂子西边的山叫大月牙山,南边的山叫苗岭山。东边的山远看像骆驼的峰,故
起名叫骆驼峰山。厂子北边离山很远。从厂子往北走二华里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小河,
从河的桥上通过再往北走一华里多就是一条东西大马路,西经惠州,东通省会,马
路的北边紧挨着山。
厂址地形非常好,三面环山,北边直通公路。四面高高的红墙,把整个厂子围
起,厂中央马路直通北大门和南大门,中央马路两边是高大的厂房,整个工厂长有
二华里(南北),东西有一华里。
距厂红墙外二十米,有一条柏油路,宽有十米,环绕着厂区,柏油路距骆驼峰
最近处有五十米。南大门距苗岭山有一百多米,西边柏油路距大月牙山有六七十米。
家属区主要在南边的苗岭山脚下,西边有夏洼和向塘寨两个家属区,骆驼峰那边有
青石岩和毛坪两个家属区。学校和托儿所都建在厂子的东北角上。
翻过骆驼峰下山,在半山腰,有一村寨,名为驼峰寨,住着四五十户人家,多
数为少数民族——青苗,还有几户汉民。食堂小李去过这个寨子,据他说,这个寨
子里几乎没有平房,大多是木结构的二层楼,也有石木结构的两层楼。
伟青说:“我对这里的猪圈什么样?非常感兴趣,我问过小李,小李也说没见
过,就见到过常有猪从住家里走出来。这寨子里的人,一般都住在二楼上,楼下放
农俱,养猪、喂马,好像没有专门的猪圈。”
施田说:“这就对啦。咱们北方有专门的猪圈——还有上圈下圈,猪圈门那么
小怎么住人?他们这里的猪圈就和咱们现在住的马棚差不多,当然拾掇干净了也可
以住。这就是厂长给咱们做动员报告时提到的猪圈、马棚。这下都明白了,厂长在
报告中所提到的马棚,咱们现在住上了,这里的猪圈也和马棚差不多,当然可以住
人。”
骆驼峰的山脚下就是一片绿色的稻田。施田指着远处说:“高师傅,那边隐隐
约约像有个大寨子,可能就是狗场。听说狗场可热闹了,咱们找时间也赶回场去。”
伟青说:“等下个星期天吧,咱们看看去。”高师傅说:“该回去了吧,都十一点
了。人家说上山容易下山难,咱们下山,看怎么个难法。”
上山时,三人只用了四十多分钟,下山时却用了一个多小时,真正体会到下山
是比上山难。难就难在上边二十几米攀登那一段,上山时可以用手抓到草根、岩石
一类的东西进行攀高,可下山时,手脚并用就难多了。
回到宿舍,吃了中午饭,稍许休息会儿,仨人把该洗的衣服都洗了,准备明天
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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