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红妈在全厂丢了大脸
过了1973年的元旦刚过,春节将至,一幕闹剧轰动了全厂。
厂办室老相莫名奇妙的在自家门后上吊自杀后,一个叫沈希明的干部接了老相
厂办室主任的职务。
沈希明,中等身材,白皙的方圆脸,四十四五岁,一口浓重的陕西口音。他家
住在茅坪家属区最北边一栋的平房里,离学校幼儿园很近,离厂办公大楼也不远。
沈希明有个习惯,每天吃完晚饭,都要到外边转转,有时到自己的办公室里坐会儿,
看看报,有时到阅览室看看书,偶尔也到厂活动室打打篮球……
1973年元月十二这一天,吃完早饭,人们陆续上班,有人就发现在水渠里躺着
一个人,走近前一看,这不是沈希明吗!他半躺半坐在水渠里,头还靠在水渠的一
边。人们往鼻子下边一试,早就没气了。沈希明死了,死的地方离家只有六十多米。
水渠宽不足一米,深也不足一米,渠里没水,是干涸的。人们在过渠的地方,
还铺着宽宽厚厚的木板,常人过水渠也不会掉进去。
沈希明的头部、身上没有一点血迹。
去年,厂办室主任老相死了,今年又是厂办室主任沈希明死了。难道就是为了
厂办室的这颗大印。赶明儿谁还敢干这办公室主任呢?厂里斗争很复杂,不少人就
这样猜测。也有人说:“沈希明可能是脑溢血或心脏病突发,栽倒在水渠里了。沈
希明的死,给人们留下了许多疑问。
腊月二十六这天,厂里又发生了一件事,又轰动了全厂。事情发生在男单身宿
舍。
快过年了,单身宿舍楼里人已经很少了,该回家的都回家了,没回家的都忙着
置办年货。
宿舍人少了,也是谈情说爱的好机会。
艳红妈都近五十岁了,还穿的挺时髦。头梳的光光溜溜,脸上抹着香香的白粉,
打扮的很俏丽,看上去就像是四十出头的人。她和运输科的那个司机相好已经十几
年了。也不知道他俩是什么时候约好的,这天上午,艳红妈来到了小司机的宿舍。
两人正在行云雨之事,外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艳红妈和小司机十分慌乱,
还没等穿好衣服,外边人猛地一用力,把门给撞开了。两人当时十分狼狈。艳红妈
心想,如果会遁地术就好了,谁也看不见了。
她的衣服口子没扣好,袜子只穿着一只,头发散乱,一劲的往司机后边躲闪。
冲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小司机的两个姐和一个姐夫。姐俩经过几天的跟踪,
今天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给他两个难堪,教育教育他们,让他们洗心革面。
门嘭的一声响,宿舍里的人几乎都听到了,有的探头探脑的,有的走出屋来看。
不一会,司机的屋里就挤满了人,楼道里的人也越聚越多,都来看热闹。
这时,司机的姐夫已经走了,只剩下两个姐姐,一边指着艳红妈的鼻子一边骂
道:“你个骚狐狸,老不要脸。走,咱们找厂领导说说去。姐俩边说边拽艳红的妈。
艳红妈就一个劲的往司机背后躲,司机也紧着护着她。
楼道里看热闹的人人头攒动,司机的两个姐姐就是拽着艳红妈不撒手。
总这样僵持着,算怎么回事?万般无奈,艳红妈又穿上另一只袜子,穿上鞋,
就跟着姐俩往外走。这时艳红妈大把大把的抹眼泪,脸上涂的白粉,被眼泪冲的一
道子一道子的。她把头发用手理了理,可还是一样的散乱。
出了楼道门,艳红妈想回家不去厂保卫科,司机的两个姐姐岂肯放过,一边一
个连推带搡就到了厂保卫科。两个科长都出去了,科里就高振山一人值班。高振山
是高有德的大儿子,参军几年,刚复员回来被分配到厂保卫科。
高振山认识艳红妈,知道不是什么好事,就叫他们先坐下,然后打电话找科长
回来。科长回来一看,都认识,还有全厂大名鼎鼎的刘建涛厂长夫人,始终也不敢
抬头。科长一看就明白了八九分,上自己的办公室给厂长挂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
厂长说:“这种事是‘民不找,官不究’,人家既然找到了咱们,是信任咱们信任
领导,如果再不管就不好了。他俩在厂里影响很坏,你们保卫科把那个司机也叫来,
好好教育教育他们,严厉地批评他们一顿,完了向厂里汇报,厂里要酌情给他们处
分。
科长回到屋里,让司机的两个姐姐先走,并对俩人说:“你们放心,厂里一定
会处理好这件事”。姐俩走了后,科长又叫高振山把小司机找来,对他俩进行了严
厉的批评教育,厂里给两个人都记了“大过”处分。
正月里,司机的两个姐姐在一块歇着,姐姐说:“看来这次效果比较好。”妹
妹说:“咱们不是早想这么做来的吗,怎奈过去刘厂长在厂里,咱们一直不好意思
这么做,这会叫刘厂长多难堪,多下不来台。”
姐姐说:“要不是看在咱死去爹娘的份上,我是伤透心了,不想管他了。咱爹
死的时候,他才八九岁,你也才十二三岁,娘找厂领导叫我到厂里接了班。又过了
三四年,娘去逝了。娘临死的时候,把弟弟交给咱俩,叫咱俩管好他,教他成人。
咱供他读书,进了工厂,当上了司机,还帮他娶了媳妇,你说咱们哪点对不起他。
跟媳妇过了一年多就离婚了,就是看不上人家,你说那姑娘多好哇!”
妹妹说:“真邪门啦,弟弟就是恋着那老太婆,脱不开。咱俩每次苦口婆心地
跟他讲,他总是说对不起老太婆,老太婆对他太好了,两人时间又那么长了。”
姐姐说:“他跟老太婆时间真是不短。弟弟刚一上班当上司机,两人就粘合上
了。那时弟弟刚二十出头,老太婆也还才三十出头,人长得年轻、标致,看上去也
就二十七八。那时刘建涛厂长还是供销科的科长,经常出差不在家,他们家的孩子
也不大,不知怎么两人就好上了。”
妹妹说:“弟弟对她倒是挺忠诚,挺痴情的。”姐姐说:“人家老太婆对弟弟
付出的也不少,你没见她和刘厂长家不成家的,对孩子们影响多大,咱们这么做,
也是没办法的事。”
艳红妈的事很快传遍了全厂,使艳红陷入了难堪。很多天,艳红上班或者走在
路上都不愿意抬头见人,和别人说话也很少,周围的一些人都用异样地眼光看她。
伟青有这样的老丈母娘也觉得灰溜溜的,但是他比艳红要好许多,人家说:艳
红妈不好,伟青也骂老太婆不是东西,他早就不爱搭理她,看不惯她,挺大岁数了,
真是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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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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