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私房话
伟青回到家时,都快八点了。一进门,儿子就欢快的抱着伟青的一条腿说,爸
爸下班了。伟青抱起儿子,亲了口问:“在托儿所吃的什么?”儿子说:“吃的糖
包、稀饭还有鸡蛋。”艳红说:“阿姨说许多小孩吃不了,剩下的鸡蛋、糖包都带
回家了。可秋生每天都吃的光光的。”伟青说:“那好,儿子吃的多,身体壮实”。
艳红说:“吃的多,拉的也多,刚才回到家说拉屎,叫他蹲到外边拉,他非要坐在
痰盂上,说这是阿姨教的。拉完以后,我一看拉的真多。”伟青说:“儿子,是吗?”
秋生说:“是。”
伟青说:“明儿是星期天,我休息。咱们很长时间没去施田家了,明天咱转转
去。”艳红说:“应该看看老太太去。”
次日,吃完早饭,封好炉子锁好门,伟青一家三口边玩边往施田家走。艳红说
:“咱给老太太买些点心吧?”伟青说:“不买也行。”艳红说:“还是买点好。”
进了商店,买了二斤点心,二瓶罐头,伟青提着来到施田家。
还没进门,艳娜就了迎出来,说:“你们和后边那排房子的人说话,我就知道
你们来了。”伟青说:“有阵子没来了,来看看大娘。”艳娜喊:“妈,艳红、伟
青看您来了。”施田妈紧着从屋里出来,说:“伟青、艳红来了”。伟青说:“我
们来看看您,您身体挺好吗?”老太太说:“挺好的,还叫你们惦记着。”艳娜说
:“这点心、罐头,都是艳红他们给您买的。”老太太说:“都挺忙的,来看看就
行了,还买什么东西。”艳红说:“应该的。”伟青问:“施田呢?”艳娜说:
“可能去厕所了,一会儿就回来。”话还没落音,施田就进屋了,说:“到底离的
远点了,不方便。前两天我还和你嫂子说呢,想到你那儿看看去,还没去呢你们就
来了。来,秋生,叫伯伯看看。”说着就把秋生抱了起来。伟青说:“叫伯伯。”
秋生叫了声伯伯。施田高兴的说:“瞧,我们小秋生长大了。”艳娜在一旁问:
“秋生快二周了吧?”艳红说:“差一个多月就两周岁了”。“在托儿所习惯吗?”
艳娜问。艳红说:“这小子适应能力倒挺强,刚去那儿两天还不太习惯。现在阿姨
说,和小朋友玩的可好了,吃饭抢着吃,一样多的东西,人家好多孩子吃不了,他
从来没剩下过。”施田说:“小孩子能吃是好事。是不是秋生?”秋生说:“好多
小朋友没吃完,我都吃完了”。艳红说:“下来吧,伯伯累了。”施田说不累,秋
生一转脸,两只小手往前边一伸,艳红就接过来了。艳红说:“来,咱们看看妹妹。”
惠生到哪去了?艳娜说和邻居家孩子玩去了。惠婷坐在床上,抱着个洋娃娃。艳娜
说:“婷婷,叫阿姨。”惠婷缅腆的叫了声:“阿姨”。艳红说:“惠婷真乖”。
艳娜说:“下来跟哥哥玩”。
施田问伟青:”现在车间忙吗?”伟青说:“挺忙的。双头车床的零件加工已
经差不多了,快进行组装了,我想组装时问题少不了。我在大会小会上一个劲儿的
强调质量。车间不是青工多吗?我怕零件加工出问题,到组装时驴唇不对马嘴,就
麻烦了。而且车间是天天有会,学习文件,反击右倾翻案风。”
施田像是想起了什么,说:“哎,咱们中午吃什么?”艳娜说:“咱们还有两
张肉票呢,买点肉包饺子吧。车间挺忙,伟青难得休一天,今天包顿饺子,你们俩
可以好好喝点。”艳红说:“别麻烦了,等会儿我们还走呢。”老太太说:“包饺
子麻烦什么,今天就在这儿了。”伟青说:“那就别客气了,反正又不是外人家。”
秋生揉了揉眼睛说:“妈妈我想睡觉。”艳娜说:“上床睡吧。”艳红说:
“在托儿所习惯了,上午一觉,下午一觉。”不大会儿功夫秋生就睡着了。艳娜说
:“你跟我买肉去吧。”
艳娜从抽屉里找出两张肉票,拎着蓝子说:“施田,秋生睡着了,注意点,我
和艳红买肉去。”施田说:“你们去吧。”
两人出了门,看天上的云挺低,黑沉沉的。艳红说:“别带伞了,雨下不起来。”
两人边走边和熟人打招呼。艳红说:“你看半山腰上那头黄牛,多高呀,一不小心
就会摔下来!”艳娜说:“你没看到农民担着担子卖牛肉,他们卖的牛肉,有不少
就是摔死的牛。”艳娜说:“听施田说,伟青最近入党了?”艳红说:“咱们四个
人,就是我还没入党。”艳娜问:“你写入党申请书了吗?”艳红说:“新近写了
一份。”
到了菜市场。艳娜说:“咱们先到付食店,买完肉,再买菜。”到了付食店,
碰到韩梅也买肉。艳娜说:“韩姐,你也买肉。”韩梅说:“啊,买肉。”又说:
“艳红也来了”。艳红说:“我和艳娜嫂子一起来的。”买了肉俩人就往菜市场走。
艳红说:“你看,韩梅倒挺有福气的,现在成了官太太了。看人家穿的多好,多精
神,一点也不显老。”艳娜心里不愿意提韩梅,只说:“什么人什么命。”艳红说
:“她和秦科长结了婚,又生了个儿子。听别人说,俩人对这小儿子像宝贝疙瘩似
的。秦沪民拿韩梅可当回事了,韩梅在家也说一不二。”艳娜说:“老夫少妻吗,
不拿她当宝还行。死一个了,就知道珍惜了。”艳红说:“要不人们常说,小时候
享福不算福,老了享福才是福呢!我小时候,爸爸妈妈可疼爱我了,穿的、吃的都
紧着我,真是要星星不敢摘月亮。在家里长到了十八九,家里活儿一点也不让我干。
现在可好,家里的活儿全包了,伟青倒省心了,家里的活一点也不管,一个心思都
扑到车间里了”。
艳娜说:“发牢骚了。多干点活就不幸福了?你看谁长的像你这么年青,白白
胖胖的,你才三十多岁,又有一双儿女了,长的还像二十多岁的人,你操什么心了。
两边的老人都不和你们要钱,有时还给你们补贴。谁家有你家吃的好、穿的好。你
和伟青甜甜密密,伟青什么时候和你吵过架?累点怕什么?我要像你早就知足了。”
艳红说:“你不也挺好的”。艳娜说:“施田有时认死理,犟,不撞南墙不回头的
主儿,他妈在这儿,还好点。我一天到晚没少和他操心。”艳红说:“施大哥入党
比伟青还早呢,人家搞的带锯革新,还多次受到厂领导的表扬呢,现在也提了基建
科的副科长,哪点比伟青差?”艳娜说:“这你还看不出来,两人大节本质都是好
的,上进心强,所以哥俩志同道合。但是,在社会的交往上、对一些问题的处理上,
两上就不一样了。伟青是通透明智,见机行事;施田则胶柱鼓瑟,认死理。”艳红
寻思了半天,心想:就你们当老师的词多,什么叫胶柱鼓瑟?含糊其辞的,说的我
还是不太明白。
说着话两人来到了菜市场。道路两边摆满了鲜菜。今天是星期天,买菜的人特
别多,大多数人手中提着篮子或拎着网兜,精心挑选着自己要买的物品,和小贩们
高一声低一声的讨价还价。
艳娜买了二斤韭菜、一斤青辣椒,半斤豆芽,一斤豆付干。这时伍科长手里拎
着一个精制的小竹蓝走了过来。艳红说:“伍科长也来买菜?”伍科长说:“买菜”。
艳娜虽然知道是伍科长,但平时没和伍科长说过话,就自己慢慢的往前走,都走的
很远了,艳红才从后面快步的赶上来。艳娜问:“伍科长怎么一个人来买菜?”艳
红说:“他不买谁买,他爱人病病歪歪的,没儿没女。”艳娜问:“他们没孩子?”
艳红说:“听说他爱人身上有好几种病,妇科病也挺严重,可能丧失了生育能力。”
艳娜说:“他们应该抱养一个孩子。”艳红说:“他爱人一天病包儿似的,上班都
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抱养个孩子弄的了吗?”艳娜说:“像是掉雨点了,快点走吧,
咱们别替别人担忧了。”
回到家,秋生还没睡醒,奶奶正哄着惠婷玩。伟青和施田一边喝着茶,一边扯
闲篇。施田对艳红说:“茶是刚沏上的。先喝点水吧。”艳娜说:“艳红,你喝杯
水,歇会儿。我洗肉剁馅”。
艳红说:“我也不喝,我择菜”。老太太拽着孙女过来说:“艳红歇会儿吧”。
艳红说:“大妈,我不累”。老太太也蹲下择韭菜,说:“这还是红根的呢?红根
的韭菜好,味大吃着香。我们老家都讲究吃头茬红根韭菜,味儿就是不一样。”
洗好肉,艳娜拣瘦的切下一块,炒菜用,剩下的切吧切吧,哐哐的剁成肉馅儿。
艳娜把剁好的肉馅用香油、酱油煨上。接着又往上卷卷袖子开始和面。
秋生睡醒了,艳娜说:“艳红,秋生醒了,你看秋生去,我来洗韭菜。”艳红
说:“伟青,秋生醒了,我这儿占着手呢。”秋生还在揉眼睛,伟青说:“儿子睡
醒了,撒尿吗?”秋生说:“撒”。伟青抱起秋生往门外走。秋生说:“往痰盂里
尿。”伟青说:“在托儿所一定要往痰盂里尿,在家往地上尿就行了”。施田说:
“切完韭菜,喝杯水歇会儿吧。这是昨天买的点心,先叫秋生吃块。我去切肉,炒
两个菜,今天好好喝两杯。”
切完韭菜,艳娜说:“施田,你拌馅吧,我也喝杯水。”拿着点心叫伟青和艳
红吃,两人都不吃。艳娜说:“妈,饿了吧,您先吃块。”老太太说:“我不饿。”
顺手拿起一块给孙女吃。
施田拌好馅儿,让艳娜尝尝咸淡。艳娜拿起筷子,挑起一疙瘩馅儿,伸出舌头
来舔了舔,说:不淡不咸,不知伟青他们吃的口轻口重?伟青说:咸点、淡点都没
事,淡了,可以加酱油。馅拌好了,艳娜、艳红就包饺子,施田准备炒菜。
伟青带着秋生到外边山坡上去玩。山坡上长着茂密的小草,小草间还有黄的、
白的、红的、紫的小花……像锈在一幅绿色的地毯上,十分绚丽多彩。秋生开心的
在毛茸茸的草地上撒花儿跑着,到这边揪一朵黄花,到那边又揪下一朵红花。一只
蝴蝶落在一朵紫色的小花上,秋生喊:“爸爸你看!”伟青蹑手蹑脚地走近那只黄
蝴蝶,两只手轻轻地一合,没逮着,蝴蝶迅速的飞了,很快又落在另一只花上,秋
生用手指着说:“爸爸,在那儿”。伟青又蹑手蹑脚的走近前,还是两手迅疾的一
合,仍然没逮着。这次这只黄蝴蝶飞的高高的,飞的很远很远。秋生两只眼睛看着
飞远的蝴蝶懊恼的说:“飞了,跑了”。
惠生和邻居的孩子回到家里,叫了艳红一声“阿姨”,艳红说:“惠生又长高
了”。奶奶说:“惠生回来了,这是阿姨给买的点心。”然后给了孙子和邻居孩子
一人一块。艳娜说:“伟青叔叔带着秋生玩去了,可能在那边山坡上,你找找他们
去,玩一会儿,就和叔叔回来吃饭”。
两个孩子跑到山坡上,惠生离老远就喊:“叔叔。”伟青说:“惠生来啦。”
秋生一看来了两个小伙伴,更高兴了。三个孩子在山坡上跑跑跳跳。一会儿,惠生
逮着一只蚂蚱给了秋生,秋生没拿着,蚂蚱跑了,秋生红扑扑的脸上显得有些泪丧。
惠生说:没事,哥哥再给你逮。
天空乌云似乎高了些,不像刚才那样黑沉沉的。有几只山鸟在半山腰的荆棘上
栖息着,时而飞来飞去的戏闹;老黄牛也在地上啃着草,远处不时传来情人对山歌
的声音,在山谷间飘渺回荡,若有若无。
山坡下的这条路,伟青和他的伙伴们已经走了十年。伟青想:这些年的变化可
不小。十年前,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胸怀建设“大三线”
的雄心壮志。现如今,而立之年转眼而过,国家、个人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国家
经历了十年“文化大革命”,群山里一座座现代化的工厂拔地而起,当地的人,从
穿着到生活,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特别是他们的思想观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我和施田都成了家,是有妻有儿的一家之主了。伟青又想起了远在北京的爸爸妈妈,
想起了在北京的女儿,心里涌现出无限的感慨!
惠生喊了声“叔叔”,打断了伟青的回忆。惠生说:我们给秋生逮着两只蚂蚱,
一只蝴蝶。秋生一只手拿着蚂蚱,一只手捏着蝴蝶举起来叫爸爸看,伟青说:是哥
哥给逮的?秋生点了点头。
惠生掏出尖尖的小鸡儿撒尿,邻居的孩子也掏出小鸡儿往前弓着腰撒尿。秋生
说:“爸爸,我也想撒尿。”伟青把秋生的裤子扒了下来。
离的不远,有两块竖起的石头。伟青走过去,左右看了看没人,掏出家伙也撒
了泡尿。伟青不情愿在这里撒尿。但他不在这里就得跑到厂区厕所去。老大的居住
区只有一个厕所。居住区里的男人、女人、大人、孩子一千多口人都用一个厕所。
孩子们还嫌厕所利用率不高,在厕所墙上又画了些图像,还留了言。
想起来一个居住区就一个厕所,是不太方便,万一人们跑个肚拉个稀的,真是
着急。习惯成自然,十几年了人们也这么过来了。当时建厕所时,为了搞好工农联
盟,厕所外边就是粪池,附近农民头上围着个头巾,赤脚穿着草鞋,担着木制的桶,
桶里放着一只大木勺子,长长的把。农民就把池子里的粪便淘上来掺上水,直接浇
到蔬菜地里,而这却是最环保的绿色蔬菜。
艳红快步向伟青走来,喊惠生吃饭了。伟青领着孩子们一起回到家时,施田已
经炒好了菜,放在桌子上。两个凉菜:黄瓜凉拌粉皮和油榨花生米,两个热菜:肉
炒青蒜豆付干和木须肉。
伟青说:“大妈里边坐吧。”大妈笑着说:“我不喝酒,你们喝吧”。
老太太没上桌,三个孩子都上桌了。艳红说:“秋生,爸爸和伯伯喝酒呢,咱
们等会儿再吃。”老太太说:“都是孩子,没那么多拘束,一块吃吧。”
艳挪说:“我这就煮饺子,一起吃吧,反正没外人。”煮熟饺子,艳挪说:
“妈,您也吃吧。”老太太说:“我等会儿,叫他们先吃吧。”说着就给孩子们往
小盘里挟饺子。
吃完饭,已经下午一点多了,伟青说:“我们得回去了,还泡着一盆衣服没洗
呢。”施田一家人把他们送出了门。伟青说:“大妈,什么时候到我们家呆二天。”
老太太说:“有时间一定去。你们有时间就过来玩。”
回到家,秋生已经睏的睁不开眼,放到床上就着了。伟青说:“艳红你也歇会
儿,我喝的稍许多了点,先躺一会儿,起来后咱们一块洗衣服。”艳红说:“你躺
着别管了。”
没有一颗烟的工夫伟青就睡着了。艳红系上小围裙开始洗衣服。不一会儿,伟
青醒了说:“咱俩一起洗吧。”艳红说:“都用清水涮了两遍了,再洗一遍就齐了。
睏,你就接着睡吧。”伟青说:“那我就不管了。”说完躺下又睡。等伟青再一睁
眼,屋子里已经投下了黑影。秋生在外边玩,艳红正做晚饭。
伟青说:“瞧我这一觉睡的,好几个小时。”艳红笑着说:“这回解乏了吧,
晚上该有精神了。”伟青猛地搂着艳红的腰,就吻起艳红的嘴唇。秋生突然跑进屋
来说:“妈,我撒尿。”伟青紧忙撒开艳红说:“儿子,爸爸给你弄。”
吃完晚饭,伟青、艳红带着儿子到厂门口的广场上转了一圈。各家属区都点缀
着一盏盏的灯火,随着房子的高低错落,粲若星河,极富立体感。回到家,又听了
阵儿收音机,一家人就早早睡下了。等秋生睡着了,两人又亲热半天,艳红今天累
了,亲热时间不长就睡着了。伟青可精神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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