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贾洪文忙接过话问道:“小牛?你说谁的对象?”小牛告诉说:“关东华姐的
呀!”贾洪文又问:“关东华的对象是谁?他们处几年了?为什么不向组织报告?
你给我说清楚。”牛忠田说:“东华姐的对象是邹晗哥呀!他们已经处两年多了,
向谁报不报告的我不知道,你要想知道自己去问东华姐去!他俩好这两年多布哈图
人都知道,不信你去问问!”
贾洪文听到小牛说到这,再也忍耐不住内心的狂躁情绪,他站起身来说道:
“别说了,好了,你就说到这吧!回布哈图去!不要在坐下去了!”小牛心想这咋
说翻脸就翻脸呢!于是他顽皮地说:“我还没吃午饭呢!”贾主任有些收敛地说:
“对不起,你走吧,回家吃吧。我这有事,我很忙……”牛忠田很不情愿地离开主
任室,去会合肖潇。心里想着马上又要和肖潇说说笑笑地走在去布哈图小路上……
这位贾洪文副主任,气火上攻,心想,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下基层不回家。不行!
马上回吉河去找老爹老妈去,决不能让小华落到别人手里。今生她关东华一定是我
的,决不放弃。于是他乘开往吉河大巴消失在通往吉河公路中。
公社妇女主任助理房淑贞,从大队部来到牛百万家里,只从牛百万辞去支部书
记职务后心里很平衡。不像他自己想像那种失落。因为是自己主动让贤,接班人也
是自己在一年前培养的合格人选。事比以前少了,吃完早饭也不急着赶往大队,正
在堂屋和女儿牛默坪、关东华小侄女说笑聊天呢,房淑贞敲门进来。三个女人一台
戏。虽然牛默坪和房淑贞不太熟,但彼此都认识,再加上又是小华来套拉海的唯一
一位同性朋友,三个人叽叽喳喳地说笑起来。说罢一阵,房淑贞变向老支书提出几
个问题,这是她到每个大队都要弄明白的一项内容。这位贾洪文副主任还真给她个
意外收获。
房淑贞问:老支书,我今天是受公社领导之命来咱布哈图给关东华做保镖的,
任务已经和肖劲松、邹晗说过了。到您老家里来是想得到一项意外收获。一是大队
在刘阁庄,为什么不叫刘阁庄大队,二是布哈图是哪个民族语言,怎么叫这么个不
太好听,又不顺嘴的屯名。这是我到每个大队在闲余时间内要做的一项重要事儿。
牛百万看着房淑贞深深地回忆着小时的记忆,他向房淑贞讲述着两个小故事。
他清清嗓子说:小房,这么多年来从没有人问这个事,我听说你每到一个屯,一个
大队都要知道屯子名的来历。当你走遍全东北,或者更多地方,都能把地方志弄明
白,这也应该是知识,这些虽说不重要,也不算科学,多数都有历史故事在里面。
就拿这三个屯来说吧!最好懂的是赵六子窝棚。那是一百年前,他们老赵家和老李
家开荒占地时,他们几家里说了算的那位排行老六,外人叫的上口,时间长了,连
他们自己也那么叫,一直延续至今;东面那个屯,现在只有十二户人家的布哈图,
原来那里住着三家蒙族人,以打猎为生,用兽皮到额尔古纳河对面换回生活必需品。
很早以前河对面住着咱中国人,小市场天天有,以货易货的贸易生意一直延续到五
十年代中期。后来国家与国家之间出了毛病,边贸也自然取消了。三户人家的男人
天天喝酒,不喝吐了不罢休,有时去市场时他们嘴里醉醺醺地总在自言自语说着那
句‘不喝吐,不罢休’。那时间给这个小屯就定个不喝吐,在土改时有位干部说:
不喝吐,太难听,大家习惯叫这个名,咱把字给改一改,它既上口又有含义。布用
这布是表示有衣穿;喝字改成笑哈哈的哈,让这个屯的人总乐呵呵地过日子;吐字
咱改图字,咱就图个有布做衣穿,每天哈哈笑着过日子好不好。你说咱老百姓图个
啥?不就图个有衣穿,有饭吃,天天乐哈哈地过日子吗!老百姓高兴地接受了布哈
图这个名字。刘阁庄原来这个屯有个大户人家,当家人名字叫刘哥。这一带土地在
解放前一段时间,都垄断在他手里。在土地改革时理所当然被划成地主,刘哥人不
坏,对佃户从来不挤不压,这里大部分人受过他的恩惠,对刘哥一家人都有好感,
几十年的刘哥庄远近百里闻名。在解放时是在阶级上论亲疏关系的,那也不能再用
地主分子名做村名了,也是那位干部说,这个屯名在军事语言里有它,刘字不能动,
这个屯十户里有九户姓刘,哥字换成谐音阁字,就叫它刘阁庄吧!你看那时的领导
真有才华。他又说,以后这三个自然屯组成一个村,村名取其中一个屯子的屯名,
村公所设在哪屯与屯名无关,这三个屯要说好听一点还应该是布哈图为好,因为它
接近咱们这一个民族的对额尔古纳河的赞美,咱都是这条河的子孙,应该永远赞美
它……
牛百万似乎又走进那个年代,两只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屯子前面那道土坎
上长满乔木红叶,映在雪地里恰似一幅油画。房淑贞也沿着老人的视线聚焦在画面
上。她放下手里的笔和日记本说:老支书,这里的故事能说说吗?牛百万道:小房,
以后不要叫我支书了,我已经退下来几天了。这里故事多得是,一天一夜讲不完。
早年间此地乃华人与沙俄争夺之地,那时这里的边民就在争争斗斗中过日子,不过
那都是民众自己的事,国家不管,地方官也不到这地方来。这里的华人,仅凭一颗
爱国心和一腔热血,守着祖宗留给后人的疆土。故事以后我老牛有时间给你们慢慢
再讲,我得出去踏雪观山了,也有几年没看这一带雪地,心里想着它……
关东华和房淑贞下午时走了几个生产队,房淑贞告诉关东华,她是受公社贾洪
文指示来布哈图给她做伴的。要房淑贞注意关注她的行踪与安全。关东华告诉房淑
贞说:房助理,嗨!我还是叫你淑贞姐吧,其实我用不着谁保护,又不是重要人物
和什么大领导,只是普通干部,用不着保护,纯属多此一举。不过也好,陪我在这
美丽的边塞住两天,说说心里话,也是人生一大快事,无论是谁的关怀,我关东华
收下了。淑贞姐,咱不去生产队了,快到春节了,集体没什么事,所有的事都在民
兵连那儿。布哈图这的民兵,有肖劲松、邹晗这两人,谁都应该放心。他们可是两
个忠实的边防战士……
夜幕降临下来,边塞刘阁庄静静地进入漫长黑夜。这地方白昼只有六个半小时,
下午两点多钟太阳就钻进西山,十七八个小时的黑夜在北国的边陲是很难耐的。这
里一年看不到一场电影也没有任何文艺团体来演出,电波里传来的最强信号是俄语
广播,华语新闻有时间段信号。长夜里睡眠以外的剩余时间房淑贞从来不浪费它,
她除喜欢撰写地方志外,更喜欢收集民间故事。她来布哈图的第二个意外收获那该
是这支关东花退役后的近期史,有关关东花在兵营的故事,房淑贞是足足记了一个
日记本,说是有六万多字,那些军营的文稿,房淑贞都放在哈尔滨的家中。当她退
伍时还能想起战友们的议论中的关东花。像武侠小说里侠士一样威武,和男战士徒
手对打时很少失手。她的文雅外表,俊俏身姿给男战士一种错觉。和她对打时,首
先怜惜感让那些战士输得不服气,但真的用上他所有的本领,也未见几人赢过她,
在兵营里让这些输给过她的男孩们,一提起关东花,都有一种幸福的羞耻。后来这
批人,比关东华大两岁小两岁的都称她大师姐。这批人叫关东花的很少。这是异性
战友的尊称,关东华现在一提那两年的军旅生活,是从心里兴奋。用关东华自己的
一段感言是:
我只有两年军人生涯,知足了!
有了这段历史的人生,我不为人生所遗憾!
军旅中的友谊,可清澈见底!
战友间的情感,是人世间最纯真的友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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