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张总，今天是东盛开业的大喜日子，又有这么多领导光临，金属钯的核心车
间是应该开放一下的：一来给大家饱一下眼福，二来使大家对金属钯有个粗浅的了
解，以后也好给你做做广告。”这位银行领导在“谢绝参观”的牌子前说。

    “是啊是啊，让我们看看金属钯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比黄金还贵？”众领导
不知深浅地附和道。

    一边的李志毅暗中朝那位银行领导瞟了一眼，心里在埋怨他给张畏出难题，面
上却很恭敬地说：“看一下金属钯可以的，可以的，但提炼过程要等生产全部上马
才能参观，请各位领导原谅。”

    见李志毅解了围，张畏马上接着说：“对对，把提炼好的金属钯拿来给各位领
导看看。”

    “贵稀公司”总经理朱国文便很快从东盛总部的“仓库”里取来了两瓶金属钯。

    这两只白色的圆口瓶，类似于药房里的药瓶，瓶盖很大，也是玻璃做的。透过
瓶子，盛着大半瓶的金属钯。给人的直觉是它并不显昂贵，一眼看去，颇像铅笔灰。
领导们挨个放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又有领导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用鼻子嗅
嗅，没味，颇有点大失所望的样子。

    李志毅说：“金属钯国内市场最高是每公斤三十万元，这瓶里装着的是五公斤。
当然，目前受东南亚经济危机的影响，价格跌到了二十五万元一公斤。但只要国外
销售渠道畅通，像我们东盛每年二十亿产值不成问题！”

    温岭那位银行领导却心中有谱了，回去后，就是市长周建国来说情，对张畏也
不能再放贷了！已经迟了———几千万贷款已注定要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张畏果然不食言，对前来剪彩的领导发了一件“不成敬意”的纪念品———一
把24K 纯金的剪刀！

    开业典礼后，张畏在上海投资数个亿，创办高科技大型军工企业的名声在温岭
越传越火。这引起了台州个别领导的高度重视。1998年4 月间，由这位领导率领的
台州有关部门人员参加的考察团专程到了上海青浦，对东盛集团及“贵稀公司”进
行了详细考察。

    考察的直接结果是，台州市的那个领导严厉地批评了温岭市的主要领导，说温
岭没有为私营经济的发展营造好的环境，目不识宝，竟把张畏这样的能人赶到了上
海，这是温岭乃至台州的一大损失，并明确批示，要将张畏增补进温岭市的政协委
员。这是其一。其二，《台州日报》刊发了长篇通讯，详尽介绍了张畏在上海创办
的金属钯公司的情况，最核心的一句话是，张畏在上海的金属钯年产值二十四亿五
千万元！

    对地方的一级党报，你是信，还是不信？温岭人颇有点不知所措。

    台州市的计经委主任到上海参观张畏的公司后，明确讲，这样的规模、生产工
艺产值二十多个亿，牛皮！温岭市环保局局长郑修良，多次在温岭市委、市府组织
的有关会议上，郑重其事地提出，应对张畏的金属钯企业进行环保验收。为此他接
到了不少恐吓电话，但他每次都毫无惧色地回答：“我有命一条，你们要，就来拿
好了，我不怕！”

    郑修良这种不怕邪、不怕死的精神，把张畏的打手给震住了。致使周建国等也
不得不向张畏提出，环保验收就验收嘛，有什么可遮掩的？

    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1999年元旦这天，张畏将先前拉到上海的成品钯再
运回温岭，把牧屿镇金属再生利用厂的一些半成品钯拉到位于三星桥的恒基实业公
司。期间，邀请了一些党政领导参观了“生产过程”。这是张畏惟一一次，也是最
后一次公开他的金属钯“生产过程”。

    尽管张畏已有湖北的县政协副主席的头衔，但毕竟“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
张畏在政治上的“进步”仍旧十分迫切，尤其是在当地一家报纸郑重其事地宣传金
属钯年产值二十四亿五千万元后，他更是“严格要求”自己，希望以良好的形象早
日踏进温岭政协的大门。

    张畏对自己的“严格要求”集中体现在娟娟身上。

    确切地说，张畏对娟娟是动了感情的。称情人也好，说朋友也罢，娟娟已成为
张畏生活的一部分，也成为张畏倾吐人生酸甜苦辣的惟一对象。生活中的许多琐事，
张畏没有告诉妻子洪伟云，却可以在娟娟面前尽情地倾吐。

    根据娟娟事后向浙江警方的供述，张畏在工作中、生意上一旦遇有麻烦的事，
就在娟娟面前哭———不错，是哭，很伤心的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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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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