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5 月2 日收网行动后，当张畏知道抓捕他的确是公安机关后，仿佛如释重负，
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张畏怕的似乎不是公安机关，而是不明真相的绑架者。因此，
当他身穿两万多元一套的英国名牌西装坐在浙江省公安厅看守所的审讯室时，被捕
时的惊恐已经过去，神态也恢复平静，他昂着头，又是一派董事长的架子。
张畏预审组组长钱吉伟不想把气氛搞得很紧张。张畏不是一般的流氓地痞，不
是几句威严的话就能让其竹筒倒豆子一倾而出，他与包括公安在内的“上层”有过
太多的接触，公安的“手段”也略知一二，面对几个“毛头警察”的审讯，靠刻意
的威严是震慑不了他的。
不出所料，张畏不仅自己“铁板”一块，还很够“义气”，没有“吐出”一个
手下。
审讯组商量后认为，必须使张畏感到压力，彻底击碎他“董事长”的自我心理
形象，将他押到突审室进行审讯。
所谓突审室，其实与普通审讯室一样，惟一不同的是，中间少了那道铁栅栏。
审讯者与被审讯者直面相对，被审讯者往往失去了坐铁栅栏的“安全感”，增加了
一种“压迫感”，审讯者在审讯时也平添了几分威慑力，对非暴力犯罪而又心存侥
幸的嫌疑人营造了一种“不得不说”的氛围。
张畏抬着头，显得颇为紧张，神情也非常专注，似乎生怕漏听了每一句问话。
钱吉伟问：“殴打民警毛国斌的事，也与你无关？”
张畏脸上掠过一种委屈的表情，叹了一口气，说：“我得罪不起啊。毛国斌的
事与我一点没关系，你们却从1995年搞我到现在———我得罪不起啊……”
钱吉伟问：“你没有殴打毛国斌，为什么要逃？”
张畏仍一脸委屈：“有人要搞我么。”
钱吉伟：“谁搞你？”
张畏：“我得罪不起的……”
钱吉伟：“根据我们的调查掌握，你拥有很多资产，在银行有巨额贷款，你能
说明你的资产来源吗？”
张畏：“我1991年就在上海做废旧电器生意了，赚了四百多万。”
钱吉伟：“与谁一起做废旧电器？”
张畏：“和一个在上海的北京人。”
钱吉伟：“叫什么名字？多大年纪？”
张畏停顿了一下，好像在回忆，又似乎想编造，许久，才软软地说：“叫黎杰，
五十多岁。”
钱吉伟：“张畏，看来你不大会编故事！你1991年正好用牡丹卡开始透支，并
十万、二十万地向银行贷款，既然已经赚了四百多万，又何必贷款透支呢？希望那
个五十多岁的黎杰不是你想象中的人物，我们很快会查清楚的！”
为了慎重起见，“3.23”专案组根据张畏交代的线索，先后在上海、北京查阅
了大量的资料，调查温岭、路桥一带当年在上海做废旧生意的人，他们则以不屑的
口吻回答：“1991年张畏在上海做废旧生意？好笑！那时候他还没有‘发育’呢！
恐怕连上海都没到过呢！”
7 月15日，姚建军与张亮落网后，通过突审，为撬开张畏的口供又提供了重量
级的“炮弹”。上海的预审专家应得康根据前期的审讯情况，与浙江同行商量后认
为，目前已拥有多发审讯张畏的“炮弹”，但必须接连发射，刚柔相济，使张畏没
有喘气和抵抗的时机，力争做到一举突破，然后步步深入，彻底摧毁他侥幸的心理。
通过周密的计划，自我感觉“良好”的张畏在第二轮突审前，突然被戴上了脚
镣！这是警方通过对姚建军、张亮的审查后，掌握了张畏大量的犯罪证据所采取的
强硬措施，也标志了张畏所犯罪行的陡然升级。
张畏的侥幸心理无疑受到了沉重打击。他戴着脚镣再次坐到突审室时，“董事
长”的形象自然淡去了许多。钱吉伟乘机而入，抛出了第一发“炮弹”：“张畏，
坦白从宽的政策想必你不会不知道！按照你所犯的罪行已是死路一条！你却还企图
抵赖！明确提醒你，殴打民警毛国斌，挑断金玉友的脚筋，非法拘禁张小海等案件，
都是你直接幕后策划指挥，姚建军与张亮都已交代，你还准备怎么抵赖？”
一直耷拉着脑袋的张畏忽然直起上身，把眼睛睁得滚圆，咬牙切齿地说：“姚
建军这个狗娘养的！在外面嘴巴很硬，一到‘里面’就乱讲！”
钱吉伟见时机已经成熟，将姚建军的交代笔录递给张畏，说：“你可以看一下，
这是他的交代！”
张畏粗粗地扫了一眼笔录，自言自语道：“老早就有人劝过我，姚建军这人靠
不住，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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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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