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第三部三十三
刘栓柱有些拘谨,朝她偷看了几眼,心里判定,婶婶的涵养,远远地超过肖
红,她们两人在对待一件事情上,完全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态度。如果形容肖红是
一朵艳丽争春的桃李,那么婶婶冯敏,宁静的就像一朵睡莲。桃李虽然灼丽,但
几场雨水,都粉卸妆去,而睡莲却有韧性,任下面暗波流动,自己仍含笑逍遥。
听冯敏这样一说,刘栓柱心里倒是一阵宽慰。既然婶婶全知道了,自己也好不去
承担为叔叔隐瞒的责任了,否则的话,婶婶对自己这般的好,要是不向她讲,真
的还挺辜负了她。这样一来,刘栓柱选择沉默,就有了根据。
两人说上了半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冯敏在说,刘栓柱话说得少,大部分时间
都是举着耳朵在听。刘栓柱发现,和婶婶在一起说,那真叫享受,真叫学习。冯
敏说话时的声音和肖红一样的动听,哪怕一个普通的字词,从她们的嘴里吐出来,
总都是圆润悦耳。毕竟,冯敏是有着很高的文化层次的,有时侯在说及木大头时,
她的话总是打个擦边,蜻蜓点水一般,力道虽小,但水面上已是圈圈涟漪。冯敏
的话,刘栓柱都能够明白其中包含的意思,自从肖红告诉他木叔叔和曹雅之间的
事情,他就深深地替木叔叔担心:万一让小水哥知道了,木叔叔还会有什么办法,
来收场!但是,当刘栓柱听到冯敏对这些事情隐约的意见后,刘栓柱便又深深地
迷茫起来:在深圳,在有钱人面前,女人就这么不值得珍惜?
人,有些时候是极为自私的。在利益冲突与抉择面前,他们连人格和信仰都
能够放弃,还有什么会让他们珍惜?怕也只有是他自己。
木大头那天下半夜出去,是往龙腾公司赶。电话,是曹雅打来的。曹雅在里
面不说话,只是微弱地呻吟,木大头当时还只当她生病了。那段时间里,木大头
的魂魄完全地被她占据了。冯敏的恬静与温柔,已经让他生出几分厌倦,相反,
曹雅的娇气里的那种奔放,彻底地让他迷醉了,恨不能天天把她捧在掌心里,赏
玩。这下,当他接到曹雅求救的电话,心儿早就飞到她的身边。
木大头赶到龙腾公司,大门,是管门卫开的。管门卫见是木总,一脸惊奇地
问:“木总,这时候过来,有事?”木大头顾不上理睬,脚在油门上一踩,车子
就窜上前去。车子还没有熄火,木大头就跳下来,甩开大步,径直朝曹雅的住室
奔去。
房间里,黑着灯。木大头心中有些不乐,鬼丫头,昨天还在一块,今天就忍
不住了?木大头轻着手敲敲门,里面一点动静没有,木大头便喊了几声,这时候
才听到里面传出来脚步声。门,开了,木大头推开门人刚进去,一个软乎乎的身
体就倒进怀里。木大头埋怨一句:“丫头,别闹了,灯也不开,就这么接着我?”
自从和曹雅有了肌肤之亲,木大头私下里就亲昵地叫她丫头。
曹雅没有站住,身体死死地往他身上贴,全身像打摆子似的颤栗栗地发抖。
木大头奇怪了,催问道:“咋啦?你病了?”曹雅始终不说一个字,两只手臂藤
条般地攀缠在木大头的脖子上。木大头熟悉房间里灯的位置,他拖着怀里的女人,
手摸到了开关,一摁,房间里顿时水清水亮的。这时候,木大头才看清怀里的女
人,竟然是赤条条,腰间仅仅围着一件衣裙。
“丫头,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话啊?”木大头一时也糊涂了。
他这一问,曹雅身体抽动几下,转而爆发出一阵哭声,哭声压抑的时断时续
没有一个清晰的节奏,如同涧谷岩石缝隙里的流泉,又像一个委屈万分的孩子。
木大头手上一用力,想把她抱到床上,依据他的经验,哄劝哭泣中的女人,最好
的的场所应该是在床上。可是,就在木大头一低脸,眼睛碰到那张曾经是芬芳四
射的大床时,他竟然惊呆住了。
床上,零乱不堪,床单皱皱巴巴的,不见一处平整的地方,仿佛一块刚刚经
过激烈搏斗的山地。床前的地面上,丢弃着几件女人的内衣,粉红颜色的那种,
卷曲的伏在那里,一团没有来得及燃烧干净的火。木大头眼睛几次移动,就判断
出这里所发生的一切。他粗暴地转过曹雅的身体,眼睛瞪着她那张昨天还花一样
绽开而现在却泪水滂沱的脸,愤怒地吼道:“谁?是哪个畜牲干的!”
曹雅一个劲地哭,身子剧烈地颤抖,看样子,马上就要散架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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