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会发家致富

　　在初中的时候，我没有汽车，就只能骑着亲戚家的那辆烂单车沿着公路一直向
北，我记得以前我就只去一个地方，离市区十公里的路那里有一块很大的草地，草
地上有一个很大的坑，坑里积了一坑的水，像一个湖，这里常有一个大妈来放牛，
牛一天天长大，长大到一定程度大妈便把它们卖了，然后又买小牛来放，小牛在草
地上吃完草，又到湖里喝水，喝完水就看着我发呆，有时大妈会问我同一个问题：
同学，你总来这里做什么？我回答说：来看你的牛啊！大妈很奇怪地说：看牛，每
次总是我的牛看你，我的牛都是看着你长大的！我便笑，大妈也东呵呵的，来久了
以后我发现大妈每次养数目都是八头，我问她为什么？她说这个数吉利。

　　有时大妈会坐在我旁边，秋天的傍晚显得特别的冷漠，即使夕阳映红了天边，
也不会给大地带来一点喜悦，大妈常给我讲养牛的技术，结果久了，烦恼没有消除，
反而变得对着牛颇有研究，后来还留下后遗症，一风到有关牛的消息便特别关注，
纯属牛贩子行为。

　　工头的家非常豪华，什么该有的都有，比我们校长家还好，而且她家里还住着
一个女孩，是工头的表妹，不懂叫什么名字，工头管她叫小桃，小桃挺苖条的，但
长得倒一般般，不过俗话说得好，没有绿叶的衬托，哪来鲜花的美丽，要是小桃和
工头站在一起，哇噻，简直是国色天香，让人看了还想看。

　　小桃命不好，也当上了学生，就读了一所不太像学校而又称之为学校的学校。
其实这年头，不当学生还能干啥？

　　小桃给我们安排了房间，我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树，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
那样孤单，草丛里的昆虫又开始发出各种响声，划破了午夜的宁静，风又吹起，经
不起秋风驱促的树叶一片片在枝头调落，小桃站在我身边，她的眼睛很像纹玉的眼
睛，能射出兴奋的眼神，让人在忙碌中忘却了疲惫。突然间我想要打个电话给纹玉，
我问小红：能不能借你手机用一下？

　　小桃递过手机，我拨了号，却一直不通，华哥说：傻了嘛，都半夜了，电话早
关了！

　　小桃问我：打给女朋友啊？

　　我说：没有，我妹妹。

　　窗外的昆虫依然在叫，保是风已经停了，不远处的居民房早已熄了灯，小桃打
开了音乐，是那首我最熟悉的“别说我的眼泪你无所谓”初三的时候，这首歌曾风
靡整个校园，当时只觉得它的旋律很好听，至于歌词都没在意。而如今，那些曾经
喜欢的歌已经渐渐淡忘，有时上街还能听到刀郎的歌，大多记不得唱的是多少年前
的第一场雪，只是有种回到过去的感觉。

　　小桃推了我一下说：“你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发现已经到家了，我说：“没想什么。”

　　晚上，我又一个人站在窗前，不远处公路上一缴费站又开始堵车，车队排了好
几百米长，不同意质的喇叭声将夜色吞没，然后大地变得一片光明，各家商店都亮
起了灯，店主们手里都提着个装满商品的小竹篮，沿着车队一路叫卖. 卡在收费站
里的是一辆大货车，车主不想给钱，站里的小组就不让他走，两人在昏暗的灯光下
口沫横飞地吵，小姐头上的灯不过20瓦，让人非常纳闷，收费站天天都收钱，土匪
似的却不舍得买一个亮点的灯泡。小姐和车主吵累了，然后各自罢工，接下来是收
费站里的另一个小姐和司机吵，那小姐可真他妈厉害，一上来便滔滔不绝地骂了20
分钟，很有泼妇骂街的味道，三小时一句重复的也没有。

　　我敢断言，她上过高中的话一定不是学理科的。

　　车主怕司机吃亏，便关上车窗和车里另外几个人打起了牌，而后面的喇叭声一
直在响，一直在响……

　　我觉得倒挺好玩的，像这样大规模地堵车，实为罕见，如今因民素质大大提高，
过种都自学给钱，而那些有钱不想给的，是少之又少。不过有个问题有点想不明白，
为什么过路不给钱？国家修他一条路容易吗？收你点钱就叽叽喳喳喊什么剥削，谁
剥削你啦？你心里不爽就别把车往公路上开，有种的开往山上去，山上没设有收费
站。

　　以前曾有一段时间，非常流行耍流氓，就是车过了站不给钱直接将关卡的栏杆
冲断，扬长而去，当站里的小姐出来吆喝时，车已走远。有时候也有十几辆，或者
几十辆，甚至上百辆一起冲，全都是大货车，有一次我觉得无聊，就亲自数了一下，
正好一百零八辆。那场面，那家伙，可想而知，是何等壮观。而那些收费站里的小
姐只能眼睁睁看着一辆又一辆的车在眼前飞驰而过，在她们看来，开过去的不是车，
而是钱啊！

　　收费站的同志为了国家利益着想，在给关卡多加几根栏杆，栏杆的材料特别的
好，全都是从外省运来的，本省是没有得卖的。而大货车一般都是选在晚上，因为
干坏事不可能选在白天，就连人家随地大小便的还得选= 找个没人的地方。

　　在关卡加固后，第一辆企图撞过去的货车就不幸翻了，后边跟上来的是一辆撞
一辆。日后的岁月中，那条路经常翻车，只要车一翻，车上的货物就全都撒落在公
路上，于是公路上便出现了人群，如果运烟的车翻了，公路上的人大多是烟鬼，运
酒的车翻了，公路上大多是酒鬼，而运彩电的车翻了，则大多是附近家电维修的，
有时也有居民，他们主要是看看有没有完好的彩电，一般来说，每次都会有七八台，
而家电维修的主要是去捡零件，有时跑得快看到地上有完整的彩电也照捡，但不管
怎么说，只要一翻东西公路上那些人形形色色的都有，工人、农民、知识分子，就
差没有海外侨胞，附近居民家中，能动的除开婴儿外都会出来捡东西，特别是在晚
上车比较少，路上的东西捡一会便捡完了，公路上不过热闹十几分钟便又恢复了平
静，发了横财后大家各自散场，《圣经》里边说，白白得来的，也要白白的归还。
我知道这些不易之财最终还是要回归公路。

　　而翻在路边的车却还静静地躺着，整个黑夜也许就只有正运往医院的车主和司
机发现的一点微微的呻吟声。唉！人性啊！

　　我记得有一次，一辆运龙虾的车翻了，一声巨响过后，家家户户的灯都亮了起
来，一时间男女老少站满了公路，一家私人办的武术学校里的学生更是全体出动，
有的可能是怕落后，连衣服都没穿，身上只挂了条裤叉，不过大半夜的，也没有人
刻意去寻找这机关报人来看，那晚我失眠，躺在床上想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想完
后觉得自己好象挺好色的。

　　收费站里的姑娘们正和接头上的两个地痞流氓在吃火锅，看着黑呼呼的公路，
我的眼皮一直在跳，我想难道今晚要发生车祸不成，没想到了半夜，他还真翻车了。

　　我非常幸运，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在混乱中还听到两个学生的对话甲说：“你
捡了多少？”

　　乙说：“大概五六斤吧！”

　　甲说：“那么少？”

　　乙说：“还少？你捡了多少？”

　　甲说：“七八斤”

　　乙说：“哇，你怎么那么快？”

　　甲说：“我一听到响声便冲出来了，我出来的时候，可能你还在做梦呢！”

　　乙说：“等着瞧，下次一定比你捡得多！”

　　这时候，一个老太太走了过来，手里提着个大塑料桶，桶里装得满满的，她走
过去没多久，便回过头来，笑咪咪地对着那两个学生说：“嘻！嘻！我早在门口等
了。”

　　这个收费站在这里建没多久，车没翻几次，附近居民的生活就得到了改善。

　　我又望向窗外，先人曾说过，会享受孤独的人总是独自望着窗外发呆，发呆之
余就会看到自己的影子在窗外是多么的充实，而现在我看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影子，
而仍是那排长长的车队，也许，车窗里的司机也正望着窗外发呆，但他们也不会看
到窗外有自己的影子，而只能看到窗外的窗里有我的影子，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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