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海上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几个钟头就过去了,当我第一次站在海岸上,看着大海享
受海风的清凉,我的心异常地激动,要不是救了工头一命,看来这辈子是见不到海
水的。不光如此,我们不知还要走在街上流浪多久,要睡多少次桥洞,所以说好人
总有好报。
以前,我曾在佛祖前面许下心愿,日后一定要做一个好人,造福于芸芸众生,
而如今,我和华哥历尽千辛万苦,终于在两天前救了一条命,本来我想多救几条的,
只是没有那么多人从楼上掉下来,不管怎么说,救一个人也是救,也算是我们为追
求理想而迈出的第一步。
我们坐的是头等仓,说白了就是船顶,还得多加三块钱,除开我们几个人以外,
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其中有一个是拿公文包的,总是在人群中大吹特吹,行为异
常古怪,每抽完一支烟便把烟头扔海里。华哥对我说:“你看那人,怎么这么没道
德?要是每个人都像他那样,那我们的民族,我们的国家,我们整个人类社会怎么
办?是不是地球就因为他这类人而变成垃圾场。”
我说:“这也不能怪人家,政府又没有在船上没有烟灰缸,总不能让人家把烟
头塞在公文包里吧?里边可能就装有重要文件,要是把那些文件给毁了,搞不好人
类社会就会因此停滞不前,你就成了千古罪人啦。”
华哥说:“不过……”
我说:“没什么好不过的。”
华哥说:“不过他也不能这样破坏生态环境,你想过没有。水里有多少小鱼小
虾,烟头里又有多少尼古丁,鱼儿吸了尼古了,那还是健康的鱼吗?”
我说:“不健康就不健康呗!”
华哥说:“不健康就不健康?你想过没有,这些鱼成长发育后,是用来给我们
人吃的。”
我说:“吃就吃呗。”
华哥说:“吃?你想过没有?我们吃了这些,我们就都不健康了,前靠们教育
我们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我们身体跨了,还怎么为社会主义做贡献?”
我听了,沉思良久,“是啊!党教育我们,保护环境,人人有责,我们就应该
响应党的号召,紧跟党的步伐,搞好环境,共建美好家园。”
华哥说:“我敢说,那个家伙一定不是党员。”
我说:“为什么?你可不要乱说。”
华哥说:“肯定不是,哪有党员像他这样不爱护环境的,而且还吹得那么厉害。”
我说:“这不也是受条件限制吗?你看在这海上,不也没办法吗?要是在陆地
上,他肯定不会乱扔的,人总是有缺点的嘛,党员也是。”
华哥说:“话是这么说的,你看就他……”
我说:“你不要以偏盖全,以前政治老师都说了,不要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其
他人也都会这样的。”
华哥说:“没有。”
我说:“那你找一个不把烟头扔海里家伙给我看看。”
华哥说:“对面就一个。”
我肯定是不会相信的,所以当我用不经意的眼神望向对面的时候,我简直不敢
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竟看到一男人抽完烟后没有把烟头扔海里,而是扔在船板上,
还用里踩了一脚。
华哥说:“见没有?又一个拿公文包的。”
我说:“这个肯定才是党员。”
这次轮到华哥奇怪了。“为什么,你可不要乱说哦!”
我说:“没乱说,党员都是起带头作用的,你看那家伙那么榜样,别人都扔烟
头到海里,他都没扔,不是党员是什么东西?”
华哥说:“哦!原来党员就是这样啊!?”
我说:“嗯,就这个样。”
华哥说:“人人都像他,我们国家就有希望了。”
我说:“没错,我们每个人都携起手来,人人小事做起,保护我们的环境,保
护环境,人人有责嘛!”
没想到我说了这句话,竟让华哥想起了街头上卖乌龟的王九,华哥说:“你还
记得王九吗?”
我说:“那个卖乌龟的?”
华哥说:“对。”
我说:“那个王八卖乌龟肯定发财了,一天卖那么多乌龟,一只乌龟都开到天
价。”
华哥说:“没钱时养猪,有钱时养狗‘现在的人更有钱了,对乌龟的兴趣越来
越大,真搞不懂他们是怎么想的。”
我说:“现在就这样,人类总是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动物的痛苦之上,你
想一下,一只小乌龟整天被困在一个小水缸里,多痛苦!人类都没有长远的意识,
像现在大熊猫快灭了才懂得保护起来。”
华哥听了,欣喜若狂,看来我们还是有共同理想的,只是平时在一些小问题年
没有表现出来,而现在关系到我们整个民族的生死存亡,所以我们的语言走到一块
了。就像恐龙灭绝一样,以后我们的子孙再看不到乌龟了,虽然当初恐龙灭绝不是
为人的。
我想,华哥说得也对,如今我们想看到大熊猫只能在动物园里,但并不是每个
动物园都有,大熊猫被关在一个较小的范围里,人也只能远远地看着,大男人拉着
大女人的手对夹在中间的小孩说,儿子,看啊!那就是大熊猫。接着,小孩就瞪着
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
也许哪一天,发球上只剩下一个人,其它动物主宰了这个世界,那么这个人一
定会被关在笼子里,乌龟爸爸拉着乌龟妈妈的手对小乌龟说,儿子,看啊!那就是
人!而此时,小乌龟也会对人感到莫明其妙。
我正想着,却发现那拿着公文包的旁边多了一女的,她挽着那男的手,两人脸
上都是灿烂的笑容,那女的顶多20岁,那男的起码五十多岁,我看傻了,为我曾做
出的愚昧的判断而感到惭愧,我忙拉过华哥说:“那男的肯定不是党员。”
华哥恼火了说:“刚才又说他是,我都已经非常坚定他是党员了,现在又说不
是,你危险了,你政治立场不坚定。”
我懒得理他,便跑到船尾,船已经离开陆地很远了,却还可以看到陆上的建筑,
船经过的地方,卷起一朵朵浪花,像一条白色的带子,在海面上拖了长长的一段。
我突发奇想,不知不觉起起余光中老先生来,想到他写过的那首诗,前面那段
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后面的一节:后来啊!
乡愁是一湾浅浅的海峡我在这头大陆在那头我看着渐渐远离的大陆,思乡之情
顿时涌起,而且汹涌澎湃,有如千军万马奔腾之势,锐不可挡,最后,我的心墙坍
塌了,心理防线崩溃了,也许,我是彻底思想起故乡,不知此时的故乡,是否还是
一片萧条,是否还沉睡在残梦的阴影下,或者是在党的正确领导下,人们都过上了
富裕的生活,如果没有,也不要紧,我们始终都会有好日子过的,只不过是时间问
题而已。就像台湾是我国领土的一部分,虽然现在吵着闹着要独立,但最后还是要
回到祖温暖的怀抱里来的,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那些仍然生活在只能解决温饱的命运中的人啊!你们是幸运的,因为温饱不是
个个都能享有的,我们国家是基本上解决温饱,而不是人人都解决了温饱,还有那
么多人没温着或者没饱着,而我们又温又饱了,却还不知足,人啊人,为什么那么
贪婪?上帝恩赐给我们的那么多了,却为何还伸出期待的手,闪着期待的眼神,在
期待中残度余生呢?
台湾是要回归的,社会主义是要强大起来的,我们也都会过上幸福的生活,只
是时间……
时间是一个多么遥远而虚幻的未来,唉!故乡啊故乡,你快发展起来吧,不要
再别人站在繁华的街道上用远眺的眼光注视着你破陋的小屋,人啊人,请相信我们
的党吧!不过是时间问题,我们终究是要奔小康的。
船到葫芦岛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还在船上,华哥就说:“我们第一次
到葫芦岛,肯定会有一份很大的惊喜,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结果我们下船没多久,
就刮起了大风,但不知是多少级的,刮得两旁的树都快断了腰,人也快让刮断了。
公路上一群人包括我们在内都在顽强地与大自然斗争。工头说应该找户人家进去躲
躲,但每家每户都关了门,不管怎么敲都不开,我们左看右看,还有几百人在街道
上,有的女孩子还穿着裙子,可能还看到早上还阳光明媚,此时风刮得她们裙子左
飘右飘,慌忙中,一个女孩用手扯右边的,但前方的又飘了起来,这也不能怪谁,
谁叫她穿那么大的裙子,当她扯住前边的时候,右边的又飘起来,不管扯哪一边,
四个方向总有两个方向上的皮肤露出来。
我问华哥:“这就是你想要的惊喜吗?”
华哥瞪了我一眼说:“哪里,我又没脑子进水。”
我说:“那刚才你又没把想要的惊喜说出来,害得我们气你,还以为你乌鸦嘴,
扫把星。”
华哥说:“没关系的。”
我说:“刚才你是怎么想的?”
华哥说:“我想,要是一下船,就见到一群女孩都不穿衣服该有多好。”
我说:“那现在你的理想实现了。”
华哥忙说:“哪里?在哪里?”
我说:“没见那么多女孩子穿裙子吗?”
华哥说:“是啊!这些女孩子这么傻,有风的日子也裙子,不过倒成全了我们
这群色狼。”
我说:“什么意思?什么叫我们?”我白了华哥一眼。
华哥说:“就是包括你在内,别说你不好色,其实最色的就是你了,只是不表
现出来而已。”
我说:“是,是,是,快看,那又一女的,身材比那边那个还好。”
华哥说:“不错!不错!正点!正点!”
我说:“要不你去帮她扯扯一裙子。”
华哥说:“帮她扯?我是想一起扯下来,要是这风再刮大点就好了。”
说完,风力加剧,街道上飞沙走石,天空开始变成了混色,大风夹杂着尖锐的
呼啸声从身旁掠过,我的眼睛几乎睁不开了,各种各样的物品刮落在地上,发现不
同的响声,像一曲优美的音乐。
我看不见了华哥,只见前面有一道影子,不知是不是他,我对着前面喊:“华
哥,你在哪?”
这时不知从哪传来华哥的声音:“在这呢,斌哥,你还看得清美女吗?”
我说:“勉勉强强还看得见一点,只是这风太大了,看久了,沙子吹进我眼睛
里,你还看得见吗?”
华哥说:“见啊,这里有好多,她们都不用手扯裙子了,我一个人看不过来,
你来一起看啊!”
我说:“好,你在哪?”
华哥说:“我在这。”
我问:“到底在哪?我看不见你了,你旁边有什么标志性建筑没有?”
华哥说:“没有,我旁边全是美女。”
我说:“有多少?”
华哥说:“等……一下,我数……一下,好像一共有……哎呀……”
我说:“华哥,你怎么了?”
我回过头,才发现,小桃和工头也不在身边,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安了,
这下完了,身上一毛钱也没有。”
我在万分焦虑中坚持着向前走,风刮越大,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四周的音乐
越来越动听,隔不久,又会有新的乐器声夹杂进来,有车玻璃碎的声音,有钢筋好
像是十几楼上掉下来砸到地上的声音,更恐怖的是,在朦朦胧胧中,竟听到有无数
煤气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我想,难道交响曲都这样?但为什么没有女孩求救的声
音,我在阴霾中苦苦搜寻,前面一群影子,后面也一群影子,都做着同一个动作,
却不知哪一个是我要找的。
这个时候,传来了工头的声音:“你们在哪?”
片刻,有十几个男的道:“我们在这。”
工头忙说:“不是你们。”过了会,工头又叫:“你们在哪?”此时一个声音
也没有,我才敢说:“我在这。”
工头说:“在哪?”
我朝着声源走过去,却有一个女孩跃入我怀里,我说:“同学,慢点,你没事
吧?不要怕,有我在。”没想那女孩竟然说:“是你!”我一看,是小桃。小桃问
我:“华哥呢?”
我说:“我也不知道,我和他走散了,”
小桃说:“愿上帝保佑他吧!”
工头找到了我们,她问道:“华哥呢?”
我说:“不知道,刚走散一会,可能还在附近,我们找找。”
工头说:“别走散了,手拉着手。”
我们就手拉着手在狂风中寻找华哥,就像当年红军过沼泽地那样壮观,但更像
是在寻找坠机残骸。
风力渐渐小了,音乐声也渐渐少了,女孩的裙子再没有飘起来,为什么刮风就
只刮一小会,以前听说刮大风不是这样的。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别的什么,只是觉
得这个世界一下子又变得没有了节奏。
街道上的人开始在地上寻找自己丢失的东西,同时也寻找别人丢失的东西,我
也想加入他们的队伍,听说这里的人很富有,也许随便在地上就能捡到个钱包,或
者别的什么东西,但是我还要找华哥,我不能让一个失去自我保护能力的生灵在这
样的空气中被遗忘。这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损失,只是给那些疯狂抢钱的人减少
了一个强大的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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