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马场不太平了

    刘祖儿和高远高高兴兴地回到马场，巴特尔心事重重地对祖儿说：“你们要做
好思想准备，今后马场看来不会太平了。”原来高远画画的事已经传开，仅仅一天，
马场就来了几批画贩子了，死皮赖脸要买高远的画。

    巴特尔悄悄叫上祖儿跟他走，他把祖儿带到老房子那儿，祖儿看见老房子的外
面有四个保安脸板板地守卫着，惊讶地问：“他们是什么人？”“他们说是世纪大
厦艺术中心派来的保安，奉命来保护什么‘国宝’的。”

    “高远的画成国宝了，什么人都跑来动他的脑筋了。”刘祖儿气愤地说。

    “最近，你要多看着点高远。这样的事情给他撞上，他又要发病的。”巴特尔
关照祖儿，他也只有她一个人商量了。

    祖儿转身的时候，看到马场的入口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将她脸上的
笑意一下子抹去了，她动作机械地将手里的东西放下，很不情愿地向那人走去。

    “爸，你怎么来了”？一句平常的话，祖儿问得很艰难。

    被唤作父亲的男人表情严肃地望着她，望得祖儿有了无地自容的感觉。此刻，
她浑身草屑、水迹，系了一条围裙，头发盘在头上，同一个学生的形象已经相差很
远了。

    父亲绷着脸说：“是吕雯告诉我你在这儿的。”祖儿把父亲带到马场的会所里，
她倒了一杯茶放在父亲面前。父亲也尽量想把语气放得和缓一些，没有父母本性就
不同，都是因为后天的磨擦才使得彼此生分的。他告诉祖儿，她的弟弟今年夏天大
学毕业，已经被一家大型计算机公司录用了。

    祖儿知道父亲一开始就告诉她此事的用意，心口涌上淡淡的反感，她轻轻说：
“那代我祝贺他。”

    父亲望着祖儿不痛不痒的态度，好容易被自我调节下去的火气又蹿了上来，他
再也忍不住，数落道：“你的弟弟从小到大就没让我操过心。而你呢，却是越大越
让我不放心，好好的医学院不读，却一个人离家出走在城里混，几年过去了，怎么
样，实现你说的自我价值了吗？”

    见祖儿低头不语，父亲继续说，“现在可好，城里混不下去，混到乡下来了…
…你是太令我失望了！我这次来，就是要把你带回去，我同你后妈说好了，让你住
回家，一边工作一边自修大学课程，再考一个文凭。”

    祖儿怪异地笑了一笑。她想到了那个后妈，只比她大几岁。就因为她，祖儿一
想到回家就浑身不舒服起来。何况，祖儿回家住，还需要她批准吗？

    父亲被祖儿的一笑牵动了神经，他的声音沉重起来，“祖儿，对于我的第二次
婚姻，事先没有同你和你弟弟商量……”

    祖儿轻轻将话拨过来：“爸，你有权力选择你的生活……”

    父亲敏感地：“你的意思，你也有权力选择你的生活喽？”

    “我的确不想由别人来安排我的生活。”这时候，高远牵着马从窗外走过，一
匹又一匹的马出现在父女两人的视野里。

    父亲站了起来，他拿起了桌上的包。他的表情和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严厉：
“你如果还认我这个父亲，就跟我回家。”

    刘祖儿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她也不愿意离开高远巴特尔，回那个冷冰冰的家
：“爸，你不要逼我……”

    父亲心寒地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朝门外走去。他的步子很迟钝，祖儿踟蹰不
定地追到门口，倚在门前，“爸———”她心里一阵酸楚，声音里有许许多多复杂
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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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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