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姜朝颜和秦阕非的关系回到了原点，但又有些不同，他们两人中间多了何若
夕，这样的三角关系对他们三个人来说，称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时间一长，
秦阕非就开始不安于此状，不能碰触，连过去简单拥抱也被限制，那种只对他才
有的体贴和温柔不时的出现在何若夕的身上，上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常常加班
到深夜，这些，他可以忍，他知道姜朝颜在避他，无所谓，反正他有一辈子的时
间和她耗，他讨厌的是何若夕能自由出入他的家，这是姜朝颜的意思，尽管讨厌，
却无从反驳，除非，他想失去她。

　　何若夕知道秦阕非对她的厌恶，也明白姜朝颜这么做的用心，而她更是清楚
自己在他们中间的作用，曾经她放弃过，与其爱上一个心里没有她的男人，不如
选择会真心疼爱的她的男人，与其这么心有遗憾的三个人纠缠，不如她主动退出，
或许还能得到秦阕非偶然间的笑容，她这么做了，可惜，做不到。

　　但这个时候的姜朝颜也不见得有多轻松，她明知道选择一个错误的方法来解
决这个问题是根本行不通的，却又无能为力，鱼与熊掌焉能兼得？她已经不记得
每天晚上找那些小混混的麻烦多少回了，也头一次嘲笑自己原来真的有暴力因子，
或许是像她那从未见过面的亲生父亲？至少她偷听到的是这样，她和她亲生父亲
很像。用拳头解决完自己的不满时，她完全忘记与幽的约定，或者是她怀着侥幸
心理，以为幽是不会知道她的事，直至某天早上上班时，在地铁站遇见他，她方
才醒悟。

　　当年，她执意要离开杀手组织，回到父母身边，而想要彻底摆脱组织的人要
么从其他杀手中杀出一条路，要么死……但那时的幽却给了她最优越的规定：
“离开杀手组织后的她将永不能使用在组织里学到的任何东西，无论是知识还是
格斗技巧，若违规，她必须重回组织！”那个时候的姜朝颜一心只有家人，只有
家，况且，她认为一个安分的普通人不会用到那些东西，所以，她欣然接受。

　　在这打架之前，她的确做到了，而幽也信守承诺的没有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只每年她生日时会送去一张没有署名的生日卡片。而今，却是自己一手将规则破
坏，她还能有拒绝的权利么？

　　“想想你身边的人，最重要的家人、爱人、朋友，包括你的同事，他们的命
运掌握在你的手中。”幽这么沉静地说道，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她，“晚上8 点记
得给我答复，记住，我不喜欢不守时的人！”他并不是想要破坏她的幸福生活，
而她的生活也不见得有多幸福，当初给她机会是不想她像自己一样，因为没有父
母的疼惜也选择放逐自我，组织的人太多，他没有办法做到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颜颜，别怪我，是你违规在前！

　　一整天，姜朝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工作上屡屡出错，老板看在她平
时工作良好的份上，不予追究，中午休息何若夕给她打电话，她也没记得究竟说
了些什么，下班差点被车撞时，才清醒过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买了秦阕非最喜欢吃的黑森林蛋糕提回家，他还没有下课，高三临近高考，
何若夕中午对她说的是晚上会补习很晚，不来家里吃饭这件事吧，也好，他们不
回来，她才能去见幽。

　　7 点半，她拨通了那纸条上的号码，电话那头是平稳的声音：“想好了？”

　　讪笑，她没的选不是么：“我来找你！”

　　当姜朝颜出现在一个小旅馆门口时，笑了笑，幽还是那么不喜欢入住大酒店，
不对，应该是不喜欢入住任何一家需要详细登记自己身份的旅店，像这里就不错，
只要交了钱，随便写上一个姓名和身份证号码，老板也不会要求你出示证件，对
于幽来说，很安全。

　　单独的见面，姜朝颜没想过要和幽套什么近乎，或是忆什么过去，而幽更是
上下打量着她，继而十分不满的皱起眉，丢了一个信封给她。她知道他在不满什
么——穿着，她甚至还没有换下今天上班时的套装，没有意识到他说的答复就是
立刻的任务，过去，她是不会犯这样的错误，过于安乐的生活已经让她变成了平
凡人。

　　在看完信封里的“金主”后，姜朝颜说道：“我可以拒绝这次的任务！”杀
一个人，一个刚满16岁的少女，普通人家的女儿，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却看见了
一场阴谋的较量，照片里的少女笑得天真烂漫，她下不了手。

　　她是怎么动的手？脑子里一团乱，只记得她不停地哭着求着别杀她，她说她
不会说出去的，她说她不会去当证人的，可是，她还是开枪了，哭声和求饶声消
失在枪声之后，近距离一枪毙命，不想造成她的痛苦，只是，不够，买家要求的
是血淋淋的死法，幽在看着这一幕后，叹气走过去，快速地在少女的动脉处割断，
又在身体的众多部位刺上几刀……姜朝颜逃也似的跑开，她需要有酒精来麻痹自
己，大量的酒精。

　　昏暗的酒吧，淫迷的烟雾，姜朝颜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尚未凝固的血液
顺着伤口大量流出，她感觉无论喝多少酒都无法掩饰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有人
搭讪，请她喝酒，那几杯酒之后，她嗅着身上的衣服，没了血的味道，有些开心，
更多的是躁动，身体的躁动，意识的涣散，她的身体迫切的需要发泄。

　　秦阕非没有上补习课，只想提前回家看看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是不是有回到家
里，一个蛋糕，一张纸条，他说不上开心还是不开心，也许是不开心多一点，所
以他去了一家最混乱的酒吧，如果她真的不在意他，这个晚上之后，他会学着控
制自己对她的强烈眷恋，只是，为什么还是会遇见，缘分么？

　　看着她在一旁喝着烈酒，他不敢过去，怕她会生气，一个男人上去搭讪，她
似乎没有拒绝的和那个男人喝着酒，直到他身边的一个人说：“又一个女人上勾，
那药真够猛的，瞧那女人浪的！”这时，他猛然间反应，姜朝颜被人下了迷奸药，
大脑在做出决定之前，身体已经做出行动。

　　酒吧的那几个人追出来，秦阕非只能带着开始试图脱衣服的姜朝颜走小道去
了一家小旅馆。

　　秦阕非曾想过，他和姜朝颜的第一次亲吻是在怎样的环境下，也曾想过，如
果他用强的，她会不会听之任之，却未料到，是她主动索取，眼前的女人是他在
一直想要碰触却又无能为力的爱人，一次主动的亲吻足以让他失去所有的理智，
此刻的他只想要抱她，进入她，让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从身到心……也许明天
早上，她会接受他们新的关系，却忘了此时热情接纳他的姜朝颜只是受了药物的
影响。

　　一整夜，小旅馆的简陋房间内，两具火热的身体纠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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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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