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秦荆背着包走向韩科公司的大门。已经一个星期没有上班了,她还真有些想念
同事们。那批订单也不知完成得怎么样了,她出事那天还有百分之二十的设计没有
完成,不知道今天加班还赶不赶得上交货时间。
“秦荆!”金浩在办公大楼门口叫她,“你今天来上班了!”他的语调中带着
欣喜。
“你早金总!”在公司里,她懂得要保持距离,昨晚对他亲近是做给章含看的,
她心里对金浩还是敬而远之。“我在家里憋了七天,没耽误你那批订单交货吧?”
“没有,你今天来上班很及时,赶一赶,明天交货绝对没问题。”金浩迎上她,
两人边说话边进楼。
“秦荆快跑!”身后传来季越焦急的叫声。秦荆受惊地扭回头,看见季越正拼
命抱着一个彪形大汉的后腰,那个人挣扎了几下,把一只明晃晃的匕首猛然向后刺
进了季越的肚子!
“季越!”秦荆惨声叫道。那大汉已经把受了重伤的季越摔在一边,他毫无知
觉地躺在那里,嘴里向外流着鲜红的血。
秦荆回身跑向季越,却被金浩拉住:“还不快跑!那坏蛋已经追来了!”他硬
拽着秦荆朝车流熙攘的街心跑去。彪形大汉的身手很不错,转眼就追上他们。
金浩把秦荆往街对面一推:“快跑!报警!”他转回身与大汉搏斗到一处。他
只是个文质彬彬的青年,如何是那人的对手?一眨眼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口吐鲜
血。
秦荆抹一把脸上的泪,一边顺着马路跑,一边大喊:“来人啊!有没有人来帮
我?警察呢?保安呢?你们都到哪里去了?来人哪!”大汉打倒了金浩,又来追秦
荆,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终于,秦荆被抓住了。
一辆汽车横冲直撞地开过来,在两个撕打着的人身边“嘎”地停住,章含从车
里钻出来。
“兔崽子!还敢到这儿来撒野!”章含喷着愤怒之火的眼睛盯住大汉。
那人紧张起来,把秦荆双手向后拧,自己藏在她身后,用一把刀子抵住秦荆细
嫩的脖颈:“你别过来,你过来我就杀了她!”
“章含!别管我,打死他……他杀了季越,还有金浩……”秦荆满心伤痛,两
个男人的血让她恨死了这个恶劣的坏蛋!那人手一紧,刀尖戳破了秦荆的皮肤,一
道血流刷然而下。
“死丫头!再多嘴老子割断你的喉咙!”那人在秦荆耳边小声恫吓,又对章含
扬扬手中的刀:“章含,老子听说过你的名头,知道你是个狠角色!不过,你要是
不想让这臭丫头死的话,就给我乖乖地滚,别揽这一档子事儿!”
“好,好,我不管,”章含看着秦荆颈上那刺眼的血痕,两手上举,“灰熊,
你不就是为毒老大报仇来了吗?这事跟这女孩子无关,是我把他交给警方的。你放
了她,我跟你走,要杀要剐随便你,我不还手就是。”他慢慢地靠近他们。
“章含!不要!”秦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他会杀了你!”她忘了自
己的安危,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要让他涉险!她把心一横,脑袋往后一撞,
正好撞中灰熊的鼻子,灰熊痛叫一声,手里的刀在秦荆的脖子上滑了一道很深的口
子。这时候秦荆已经脱出了灰熊的掌握,冲到了章含面前想推开他。
“危险!”章含把她揽在怀里,快速一转身,后背硬生生挡住灰熊砍来的一刀。
他马上推开她,一个旋风腿扫在灰熊脸上,那凶徒被他踢了出去,被赶到的警员按
在地上动弹不得。
“章含!”秦荆在章含回身飞脚时看见了他背上的刀伤,在他摇摇欲坠的时候
扶住了他。章含靠在秦荆的肩膀上,脸和她的脸近在咫尺。她真香啊,那是从一个
纯洁女孩内心散发出来的清香。她美丽的大眼睛里满含着痛楚,她在为他的伤而落
泪。她是那么美好,那清澈的眸光涤荡了他覆满尘秽的灵魂。现在,他终于用自己
的鲜血洗清了自己。
“章含,你一定不会有事的!”秦荆用力支撑住他的身子,他的血流得身后满
地都是。他望着她的脸,眼里没有痛苦,只有最深的深情,和永不褪色的爱恋。
“别哭,我没事。”他居然还能说出安慰她的话,“傻瓜,刚才真险,你不要
命了?”这个没有脑子的傻丫头,竟不顾性命地想保护他。他的手轻抚她流血的脖
颈,那醒目的伤口让他心疼,那心疼甚至超过了他自身的疼痛。
“我只知道不能让你跟他走。”秦荆带着哭腔说。
“我永远不会再让你出危险的。”他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三寸见方的小
盒子,塞在她手里。他的头垂到她的肩上,失去了知觉。
呼啸的警车和救护车充斥了整条街。漆黑平整的柏油马路上,留下了三个男人
的血和一个女孩汹涌的泪水。
“天哪,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秦荆仰首向天发出痛苦的呐喊。可是,苍天
无语。这莫测的世间演绎着的喜怒哀乐与善恶美丑太多了,在人类矛盾的情感面前,
苍天也没有答案。
“荆荆,你打算怎么办?”三个男人都为她受了重伤,她该选择接受谁的感情?
易楚没办法替秦荆解答,在感情的事情上,她无能为力。秦荆趴在床上,一言不发
已经很久了。谁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自从三个男人被送进医院抢救以来,她就再
没说过一句话。她在医院的手术室外坐了一夜,谁也无法把她拉走。三个男人都是
幸运的,个个从阎王面前转了一圈,又都回到这个多灾多难的世界中来。秦荆站在
三间病房的门口,却不知道该迈进哪一道门。
同样对她怀着满腔的热爱,她又该做何取舍?
“荆荆,来,把这汤喝了。”智霖腰系围裙,端着碗红枣银耳汤过来。爱女出
了这么大的事,实在把他心疼得要命。抛开手头的科研课题,他客串了一把“家庭
主父”。他把汤碗放到床头柜上,把女儿从床上拉起来,不忘看看她脖子上的伤口。
“爸,我不想吃。”秦荆趴在老爸怀里不想动。
“那可不行,你从昨天早上到现在一点东西都没吃过,你想死呀?”智霖疼爱
地拍拍女儿的后背。孩子已经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在他怀里肆意撒娇的小娃娃了。
他已经到医院去看过了三个可爱的年轻人,他们都那么优秀,对女儿又都那么至死
不渝。只不知道他们中哪一个有福气做他秦智霖的女婿?女孩儿的心就像海底的针,
谁能摸得清呢?可能她自己都搞不明白她中意的到底是哪一个。
“丁冬丁冬丁冬丁冬!”门铃响个不停。
易楚跃起:“我来开门!哪个冒失鬼来了?这么个按铃法儿?”
一开门,一颗虎头虎脑的头钻进来:“楚姐姐!”竟然是留学国外的秦棘。
“我老姐怎么样了?”他拥抱一下易楚,甩开她就直奔姐姐的卧室。
“老弟!”腻在父亲身上的秦荆起身张开臂膀拥抱弟弟,“小棘棘,你怎么回
来了?”
“妈告诉我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能不回来看你?你可是我唯一的老姐呀!”
秦棘真情流露。
“唉,你这一回来,又要累老爸多出机票钱了。”秦荆看见弟弟,一高兴,又
能说俏皮话了。
“不要紧!我在那边打零工也赚了点钱,不用老爸花一个子儿!”秦棘自力更
生,颇有乃父之风。他过去和父亲拥抱了一下:“老爸!你这么闲,有空在家里休
息呀?”
“哪是这么回事?”智霖欣慰地看着一对儿女,一转眼他们都已经长大成人了。
“你妈要到医院照顾伤病员,我只好在家照顾你姐了。”
秦棘来了兴趣,跑到秦荆身边坐下:“姐,我听说有三个男的奋不顾身地救你
耶!哪个是我未来的姐夫呀?”一句话又说到秦荆心里的疙瘩上,她的脸色变了。
易楚赶紧解围:“小毛孩子,懂什么?去去去,上自己屋里呆着去!“
秦棘一伸舌头,到自己房间里去放东西。
秦荆站起来:“爸,我想去医院看看。”
“哎姐,我陪你去!”秦棘赶紧像个跟屁虫一样随后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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