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老城其实并不叫老城，它原本的名字叫清水城，只是苏木一直叫它老城，她喜
欢那个“老”字，苏木常常会想自己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跟后巷里那些
80岁的老阿婆一样，佝偻着腰身，满头银发，每天搬着一个四方小凳坐在巷口看那
些穿着脏兮兮衣服的孩童沿着巷子奔跑着，嘻闹着，然后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巴，
“嘿嘿”的笑着。

　　苏木喜欢踩着单车穿梭在老城的街道里，街道两旁种着两排法国梧桐，下午的
光穿透茂密的枝叶，映在灰色的水泥地上，斑斑驳驳，偶尔的时候，她会停下车子，
蹲下来看那些形状不一的光圈，看光圈里面漂浮着的细小尘埃，密密麻麻，成千上
万翻涌着。

　　后巷是一片居民区，距离繁华的市区并不是多远，苏木她们家就住在后巷。

　　苏木高一那年，她爸跟她妈闹离婚，事情的原因是因为李秋梅在整理衣服的时
候从苏长平一件很久没穿的外套口袋里翻出了一张女人的相片，而那个女人却是苏
长平以前的恋人。

　　于是这一件沉年旧事就被李秋梅当成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理由，苏长平火了就
打了她。

　　苏木回到家时，李秋梅正躺在床上小声地哽咽着，房东太太坐在床边同她说着
话，而苏长平却一声不吭地蹲在门边抽烟。

　　对于这种情况苏木并没有多担心，甚至没有过去询问她妈发生了什么事，苏木
绕过老爸，走进屋里，见桌上放着一张相片，苏木说：“哟，这女的挺漂亮的，是
谁啊？”

　　她的话刚说完没几秒，里屋就响起了她妈那哭天喊地的啕嚎声，房东太太从里
屋冲出来，把苏木扯到一边说：“这孩子，咋说话呢？没看见你妈正难过着吗？去，
去，回你屋去。”

　　苏木说“我没说错啊，那女的是挺好看的，那女的是谁啊，不会是我爸的情人
吧。”

　　这下她妈哭的更凶了，边哭还边骂：“苏木，你个没良心的，你跟你爹一个样
都嫌弃我，亏我这么辛苦地伺候着你们，现在你们都嫌我了，呜呜，这日子还咋过
啊。。？”

　　苏木无语地翻着白眼，想说这话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了。

　　苏长平冲她吼：“瞎说啥呢？回你屋去。”

　　苏木站在屋门口说：“天天闹，你们不烦我都烦了，要是真过不下去就干脆离
了好了。”

　　苏长平脱掉鞋子朝她砸过来，苏木闪身进了屋里，拖鞋啪地砸到门上。

　　苏木躺在床上给庄晓发信息说：我爸跟我妈又闹离婚了，真受不了，要离就赶
紧离。

　　庄晓回信息说：苏木你神经啊，哪有人巴不得爸妈离婚的，你不用担心了，明
天他们就和好了。

　　苏木说：我才不担心他们离不离的，我担心的是今晚没饭吃了。

　　庄晓回：呵呵。

　　苏木没在回信息。

　　天渐渐暗下来，窗外那盏路灯也亮起了昏黄的灯光，苏木躺了一会，然后肚子
就咕咕地开始抗议了，她从床上爬起来，拿了几个硬币，出去买点吃的。

　　里屋静悄悄的，估计着李秋梅是睡着了，她爸苏长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苏木关上门，下了楼见苏长平正坐在楼下跟几个人闲聊着，苏木走过去问他要不要
吃面。

　　苏长平说不用了，你去吃吧。然后他又从口袋里摸出20块钱给苏木，那钱皱巴
巴的，而且还有一股难闻的臭味。

　　苏木接过钱，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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