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季念坐在位置上跟同桌林浩聊天，他背对着窗户，林浩朝他后面挤挤眼说：
“9 班的那胖妞又来看你了。”
季念转过身就看见庄晓那颗硕大的脑袋在窗口一闪而过，“靠，真TMD 的有病。”
季念骂了一句。
“你说她也不拿镜子照照，就她那样谁会看得上。”林浩得意地说。
“哼。”季念勾起嘴角冷笑一声，似乎很赞同林浩的话。
林浩又说：“你知道她同桌吧，那瘦的跟鬼似的，风一吹估计着就没影了，她
们班同学都叫她们胖瘦二人组，那女的你见过的，就是那个车子老掉链子的那女的，
上次她不是还找你要电话号码？你说就她俩那样子的，你会看得上吗？，哈哈。”
“很好笑吗？”季念站起身冷冷地说。
“是啊。”林浩点点头。
“那你自己就慢慢笑吧。”
庄晓看到季念从班里出来，她刚要转身下楼，却听到季念叫她，庄晓回过身看
着季念那张阴霾却又帅气地脸，脸一下子红成西红柿。
“你叫我啊？”庄晓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
“喂，你是在跟我说话？还是在跟地板说话？”季念翻着白眼。
“还有啊，这里除了你还有第二个叫庄晓的吗？”
“哦，什么事啊？”庄晓依旧看着自己的脚尖。
“问你呢？干吗老是跑上来？”
“我、、、、我上厕所呢？”
“上厕所？”季念无语：“9 班在三楼，你跑到四楼上厕所？”
庄晓猛点头。
“这个。”季念递给她一张折叠着的纸条：“把这个给苏木。”
“哦，好的。”庄晓接过来转身下楼，在转角处她打开纸条看了下。
庄晓狠狠地咬着下唇，直到嘴唇被咬出血了她才松开牙齿，她弓着背像是泄气
了的皮球病焉焉地朝教室走去。
“这个给你。”
苏木诧异地看了庄晓一眼，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了。
“你怎么了？”苏木问她。
“没事，快打开看看，里面写着什么？”庄晓冲苏木笑着，很勉强。
“谁写的？”苏木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叫那个肥猪离我远点。”
“季念。”
“你看了吗？”
庄晓低头沉默着，没过多久，苏木听到她极力压抑着的哭声。
放学后，苏木并没有回家，而是站在校门口，直到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才看
到季念推着单车出来。
苏木拦住季念，他看着苏木并没有多诧异，就好像是早就知道她会来找他一样。
“喂，你什么意思啊？”苏木把今天他写的纸条揉成一团掷在他脸上。
“你说呢？”季念抿着嘴角浅笑着。
“难道你觉得我应该直接跟她讲：喂，去拿镜子照照你自己的样子，跟肥猪似
的，离我远点啊。”
苏木沉默。
“那为什么说是给我的？”
“要不然，你又怎么会来找我？”
季念说，他稍长的发遮住一半的眼眶，嘴角挂着浅浅的不怀好意。
季念其实是认识苏木的，又或者是很久以前就认识的，只不过苏木一直不知道
而已，从小到大和季念打过架的人很多，能让他记住却又一记就是很多年的就很少
了，苏木就是其中的一个。
季念记得他第一次见到苏木是在十岁那年，那年他跟他妈蓝沁刚从外省搬到老
城来，他们租住的地方跟苏木她们隔了好几条巷子，中间还有着一条长年流着黑水
的臭水沟。
季念是在臭水沟附近的那条巷子里把苏木拦住的，苏木赤着脚，睁大眼睛看着
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男孩。
把钱给我。季念说。
不给，苏木说着转身往回跑，她没穿鞋子，地上的石子搁的她脚痛，没跑几步，
就被季念从后面揪住马尾。
季念一只手拽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就去掏她口袋。
苏木死死地抓着口袋，头发被扯的很痛，可她就是不松手，苏木腾出一只手也
去拽季念的头发，他头发太短了，苏木拽了几次都没拽住，她就去揪他耳朵。
于是两个人一个揪头发，一个揪耳朵，谁都不松手，直到后来有人把他们两个
拉开，季念松开手的时候手里面还残留着几根细细的长发，而他的耳朵也被苏木扭
的红红的。
那天季念饿着肚子回家，他在他们家见到一个陌生的男人，他叫他爸。
男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骂他：“小杂种，滚远点，谁是你爸？”
季念从地上爬起来，他看到蓝沁只穿着睡衣站在里屋门口，她无奈而又怜惜地
看着他，之后的之后，季念都会在自己家里看到形形色色的男人，他都叫他们爸，
他们有的人会嘻哈哈地答应，有的人会瞪着眼骂他，蓝沁却一直用这样的目光看着
他。
而季念就是在蓝沁那无奈的目光中憎恨着自己的母亲。
有多恨呢？
季念恨不得她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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