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方言静静地躺在地上，透过面前的落地窗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不远处
的城市正是华灯初上，霓虹灯闪烁。
方言躺在黑暗中蜷缩着身子，客厅里他妈的哭声依旧没有停止，她哭着骂着，
这个可怜的女人，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强悍，她披散着头发，只穿着睡衣坐在地板上，
两眼红肿着，嘴角上还起着一个好大的水泡，在她身后的一张乳白色单人沙发上，
正坐着一个长相靓丽的女子，她整个人缩在沙发里，手支着脑袋冷冷地看着她。
林淑英哭累了，就爬起身把客厅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她不敢去动那女人，前
几天当这个女人到她们家，威胁她跟方田离婚时，她扑上去揪着她的头发，扇了她
一耳光，而这个女人却从包里拿出一个空酒瓶狠狠地砸在她脑袋上，她甚至还没反
应过来，血就顺着额头流下来，女人说：下次别让我用刀子，林淑英看着女人妩媚
的脸，猛地打个冷颤。
方田回来时，看到客厅里一片狼藉，能摔的差不多都被摔了，除了电视机跟电
冰箱几件比较大个的而且比较值钱的没摔。
林淑英依旧坐在地上，只不过她不哭了，其实倒不是她不想哭，而是她的嗓子
已经哭哑了，林淑英看到方田，她扑上去就用指甲去抓他的脸，方田把她推开，骂
她：林淑英你闹够了没，看看你那付鬼样。
林淑英骂他：方田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把青春都糟蹋给你了，现在好了，
你出息了，找了个贱货就嫌我了，方田我可告诉你，你想离婚门都没有，除非我死
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谁是贱货啊？”女子半躺在沙发上，姿态娇媚地说。
“你就是贱货，不要脸。”林淑英指着女子骂道。
“你够了。”方田一巴掌甩在林淑英脸上，回头他又对女子说：“你先回房间
去。”
女子不情愿地直起身，她阴着脸瞪了林淑英一眼，然后扭着细腰走开。
“姓方的你敢打我，我给你拼了。”林淑英吼叫着从地上爬起来，跟方田扭打
在一团。
方言安静地呼吸着，他伸开的右手手腕处，殷红的血正顺着划开的皮肤滴在木
质地板上，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把水果刀，方言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蠢的事，也
许不让他们离婚会有更好的方法，不过他不否认这会是最好的方法。
其实死亡并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在眼看着生命慢慢消逝，这个世界却还有着让
自己放不下的人，那、才是一种悲哀。
在他失去意识的那一刻，耳畔传来一声尖叫。
方言轻轻地闭上眼睛。
如果我不在了，还会不会有人像我这样对你好？
季念在巷口被庄晓拦住，他扶着单车，瞪着面前这个笑的比阳光还灿烂的女生，
“喂，你干吗？”
“嗨，季念。”庄晓说。
“你是庄晓？”季念有点不相信地看着她，他实在没办法把眼前这个漂亮的女
生跟之前他认识的丑丑的庄晓联系在一块。
“是的，怎么样？是不是变漂亮了。”庄晓开心地笑着。
季念点点头，问：“你去做手术了？”
庄晓笑着点头，说：“这个可是我用命换来的。”庄晓得意地扬了下手腕处那
条丑陋的伤疤。
“为什么这么做？”
“变漂亮难道不好吗？只有变漂亮了才能配的上季念你啊。”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喜欢你的。”季念冷冷地说。
“季念。”庄晓看着他，“你说你喜欢什么样子的，我都可以去改，求你别讨
厌我好吗？”
“一个妓女的儿子值得你这么低贱地去恳求吗？”季念自嘲地说。
“值得。”
季念嘲讽地笑着，他的目光越过庄晓的脸庞，停在10米外的地方。
斑驳的水泥墙，青砖铺成的小巷，屋顶上那些错综交叉的电线，与头顶上那片
澈蓝的天空形成一张充满意境的画面，站在画中的苏木安静地笑着。
多么浪漫温馨的一幕，却因为她的突然出现变的尴尬起来。苏木觉得自己来的
真不是时候。
庄晓坐在单车后座上，她把头仰着，背靠着苏木的背，就像以前苏木坐在方言
的车后座上那样。
庄晓说：“苏木你以前靠着方言的背时会是什么感觉呢？”
苏木歪头想了下说：“很安全的感觉。”
“苏木你喜欢方言吗？”庄晓问她。
苏木沉默着不知道怎么回答，她跟方言之间，比友情多一点，却又远不及爱情。
他像个恋人般对她好，但是苏木知道，他只是朋友。
“喜欢”苏木缓缓说出两个字。说出口后，她却有点后悔了。
“哈哈，就知道你们两个心里有鬼，哼，还不告诉我。”
苏木笑着没说话。
“苏木，能答应我一件事吗？”庄晓说。
“什么事？”
“别喜欢季念好吗？”庄晓轻轻地说，她能感觉到苏木的身体轻颤了下。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他看着你的眼神让我很害怕，虽然我不
知道你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是。”
“别喜欢他好吗？”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
“很喜欢很喜欢。”
“好，我答应你。”
苏木静静地听，她听到了什么碎落一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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