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蓝沁坐在一张小凳子数着钱盒里的零钱，那些钱零零碎碎的，有些还会缺角，
一个月前，她在后巷的菜市场里寻了个摊位，每天卖些蔬菜挣钱。
这个菜市场说是市场，其实就是一个大棚，四面通风，蓝沁租的摊子靠近外面，
隔不远就是一个公共厕所，每天都是臭味熏天，所以她这个摊位之前都没人要，蓝
沁她也是看着挺便宜的，就租过来了，季念每天放学回来都会到菜市场来帮她把一
些卖完的菜装在一辆三轮车里，然后拉回去。
季念把单车放好，然后就走过来帮蓝沁，“放学了。”蓝沁笑着看着他。
“嗯。”季念点头。
“庄晓今天怎么没过来？”
“她过来干吗？”季念有些不耐烦。
“是嫌这里太脏了吧，她一个女孩子，肯定是受不了。”
蓝沁幽幽地叹口气。
把菜装好后，季念让蓝沁推着自己的单车，他自己就骑着三轮车，拐过狭窄的
小巷子，路面坑坑洼洼不平坦，季念慢吞吞地踩着，从菜市场到他们家要经过苏木
他们住的小巷，不过季念他很少看到苏木，在学校里也只是偶尔几次，听庄晓说，
她跟方言在处朋友。
季念在巷口停下车，他让蓝沁先回去，说他去小店买点东西。
方言不在，他妈林淑英坐在门口，见季念进来，抬起眼皮斜了他一眼。
“拿包烟。”季念说。
林淑英站起身，慢吞吞地走到柜台里，拿出一包烟，丢到季念跟前。
“方言在吗？”季念把钱递给林淑英说。
“你找方言干吗？”林淑英黑着脸问。
“没事，问一下。”季念接过找回的钱，拿着烟走出去，季念走到三轮车旁。
远远地，他看到方言骑着单车正从巷子那边过来，季念抽出一支烟点上，等着方言
过来。
“你在等我吗？”方言从车子上下来，问季念。季念点头。
“找我什么事？”方言把车子放在店门口，说。
林淑英搬着一个小凳坐在门口，看着他俩。
“我看到你跟一个女生在一起，她是谁？你不是在跟苏木交往吗？”季念把抽
了一半的烟掐掉说。
“是苏木让你问的吗？”方言问他。
季念摇头说：“不是。”
“那是你问的？”方言又问他。
季念沉默着算是默认。
“你也喜欢苏木吧，那为什么不说呢？”
“那不关你的事？”季念冷着脸说。
方言说：“那我跟别的女生在一起，好像也不关你的事吧。”
“方言。”季念阴霾地盯着他说。
方言笑着说：“说着玩的，我找她只是想让她别在欺负苏木了，没别的。”
季念说：“不得不说你又做了一件蠢事，你这么做的结果往往是适得其反的。”
“不会的。”方言说。
“人都是犯贱的，尤其在面对感情的时候。”
“知道我为什么不说吗？”
方言看着季念，带着不懂的眼神。
“在黑暗中生活久了的人，总是渴望着能够站在阳光下，因为怕痛，害怕就算
努力了可是还是不能走到最后。”
“苏木总是说我傻，其实最傻的是你吧。”方言说。
“可能吧，我走了，你妈她都已经瞪我半天了。”季念推着车子朝自己家走去。
方言站在原地，看着他。
“方言，你过来。”林淑英叫他。
方言低着头到车篮里取出书包，说：“我还有功课要做。”
“方言，你站住。”林淑英大声说。方言停下来，没有转身。
“你是不是在跟苏木处朋友？”林淑英问他，刚刚她一直在听着他们说话。
“是。”方言转过身看着自己的母亲说。
“你，你说你才多大，你谈什么朋友啊，还有啊，跟谁不好，非要跟苏长平家
的那疯妮子，就她妈那泼妇样，她苏木能好到哪去？呸。”林淑英说着朝地上吐个
口痰。
“你觉得你跟泼妇有什么区别吗？”方言问她。
“方言，你就这么跟你妈说话吗？你现在翅膀硬了，学坏了是吧。”
“还有刚刚那人，你怎么会跟他认识，你知道他妈是干吗的吗？他妈是当鸡婆
的，你跟那种人在一起你能不学坏吗？”
“妈，你说够了没？”方言不耐烦地对林淑英说。
“没呢，我告诉你方言，你跟苏木赶紧分了，你以后那是要上清华北大的，可
不能让一些不三不四的人给搅和了。”
“你别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叫不三不四的。”方言说。“再说了，我也没想过
要上什么清华北大。”
“方言，看看你现在都变在什么样了？妈说的话你也不听了。你是不是想气死
我啊。”
“你分不分，不分我就死给你看。”
“又是要死不活的，随便你。”方言甩下一句话，就朝着里屋走去，不在理林
淑英。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林淑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狠狠地骂着。
坐了一会儿，她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直接朝着苏木家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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