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
日子又平静下来,可是这种平静却让方言越来越不安,尤其是在他和苏木在一
起时,方言他常常会有种感觉,他似乎快要失去她了。
苏长平死的那天,天空一如即住的晴朗,李秋梅中午下班回到家后,见苏长平
还躺在床上不起,就去推他,他的身体却早已冰凉了。
苏长平的死因是因为酒精中毒,而他喝的廉价白酒就是在方言他们家买的。
苏木接到房东太太的电话时,她正拿着饭盒跟方言一起去打饭。走到楼梯口,
房东太太在电话里头说:“苏木啊,你现在赶快回来。你家出事了,你爸他死了。”
苏木刚踏出的脚一下子踩空了,她还来不及尖叫,整个人就已经从楼梯上滚下
去摔倒在水泥地上。
那一刻,方言差点心跳停止。
李秋梅盘腿坐在地上,任房东太太她们怎么拉也拉不起来,里屋的床上,苏长
平静静地躺着。
“苏长平啊,你个没良心的,你就这么走了,你要我们孤儿寡母的该怎么活啊?”
李秋梅悲天呼地地大哭着。
门口围着几个人,苏木推开他们冲进屋里,见李秋梅撒泼一样的坐在地上哭着,
苏木问:“你哭什么?我爸呢?”
李秋梅见她回来,一下子哭的厉害了。
苏木不在理她,她走进里屋,见苏长平正躺在床上,苏木过去叫他:“苏长平,
苏长平你说话啊,你应一声啊。”
回答她的只是李秋梅悲怆的哭声。
“你起来啊,你起来啊。”苏木尖叫着拿枕头去打苏长平,李秋梅从地上爬起
来扑上去把她拉住。
“你干吗?我问你干吗呢?”
“你干吗不哭,你爸死了你怎么不哭。”李秋梅双眼红肿着,她怨恨地瞪着苏
木。
“你哭啊。”
苏木看着自己的母亲,她心里真的很难过,只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下来。
“都是你,天天诅他死,现在你满意了吧,你舒坦了吧。”
“你这个贱货,你就巴不得你爸死,我叫你不哭,我打死你。”
李秋梅发疯似的朝着苏木的脸上,身上打,她力气很大,等房东太太她们把她
拉开了,苏木已经被她打的鼻青脸肿,躺在地上起不来。
李秋梅打不到她了,就张开嘴骂着,苏木趴在地上,好笑地看着发疯了的母亲,
“你打啊,打死我啊,你打死我他苏长平要是能活过来,你就把我打死好了。”
“你把我打死好了,你打啊。”
“我爸在的时候你天天跟他闹,他现在死了没人跟你闹了,你哭个毛啊。”苏
木哭着喊着,把心里的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李秋梅慢慢地安静下来,她不再骂了,李秋梅推开她们,站起身,蹒跚着走到
苏木跟前,蹲下身子抱住她,苏木抽泣着,她依偎在李秋梅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汗
臭气,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李秋梅没在抱过她。
方言坐在巷口的空地上,他挺直着背,就那么一直坐着,从放学回来到天黑,
他就这样仰着头望着苏木她们家,各家各户都亮起了灯光,唯独苏木她们家一片黑
暗。
林淑英做好饭后叫方言吃饭,方言动也不动地坐着,没应她。
“方言,吃饭了,没听见啊。”
方言依旧没动。
林淑英见方言一直看着苏木她们家,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死个
人呗。”
“我爸要是死了,你是不是也会跟我说:不就死了个爸吗?”
“你这是在诅你爸死不?他苏长平死就死了,你难过什么?”
“他们说他是酒精中毒。”
“管他怎么死的,死了最好。”林淑英尖着嗓子大声说着。
方言用厌恶的眼神看着她,“酒是我卖给他的。”
惨白的灯光照在林淑英黑黄的脸上,她的脸如同死人般的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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