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二
苏木到学校里把自己的书本全部收拾好，塞进一个大书包里，她决定退学了，
然后出去打工，班里没人了，苏木她是一直等到放学人都快走完了才来，苏木找来
抹布，仔细地把她跟方言的课桌擦了一遍，擦完后，苏木坐在方言的位置上，闭上
眼，把脸贴在桌子上。
“在干吗？”
苏木睁开眼，抬头望着站在教室门口的庄晓。苏木对庄晓笑着说：“你怎么还
没走？”
庄晓走进教室，说：“在大门口看见你进来，就跟过来看看。”
庄晓坐到苏木旁边的座位上，见她桌子空空的，庄晓问：“你的书呢？”
“在这里。”苏木拍了拍她的书包。
“你不打算上了。”
“嗯。”苏木点点头。
“去打工吗？”庄晓看着讲台上的黑板问。
“是。”苏木看着她说。
“庄晓，你恨我吗？”苏木扭过脸也看着前面的黑板说。
庄晓沉默着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因为连她自己都不清楚，她恨不恨她。
苏木轻轻地笑了，她说：“我还记得高一刚入学那年，老师安排座位的时候，
大家都不想跟你坐同桌。她们都嫌你太胖了，后来没办法，就只好让我们俩个坐在
一起。你还记得你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
庄晓摇摇头说：“忘了。”
“你说：哇，你好瘦哦。”苏木哈哈地笑着说。
庄晓皱眉看着苏木。
“你很喜欢跟我在一块，吃饭上个厕所都要跟着我，我那时就觉得你很烦，而
且很丑。”苏木说着。
“可是我却一直觉得你很好。”庄晓说。
苏木笑着却没说话。
“我很想念以前那个胖胖的丑丑的庄晓。”
“她已经死了。”庄晓冷声说着。
“我该走了。”庄晓站起身，朝教室门走去，“庄晓。”苏木叫住她。
“如果没有季念，我们会不会还是好朋友？”苏木说。
庄晓停下来，背对着她，良久她开口说：“会。”
“我知道了。”苏木笑着说。
苏木经过方言他家店门口，林淑英坐在小凳上摘菜，苏木把单车放好，走过去
问林淑英：“方言在家吗？”
林淑英抬起眼皮瞪着她说：“滚。”
苏木说：“我就找他说一句话，说完我就走。”
林淑英瞪着她，苏木绕过林淑英朝她家后院走去，刚走到门口，苏木就听到一
个女生的声音，苏木仰起头深呼吸一口气，她听出那个声音是邵小安。
“方言。”苏木站在门口叫他。
屋里一下子就没了声音，苏木又叫了一声，邵小安从里屋走出来。
“你来干吗？”邵小安抬起下巴看着苏木说。
“我找方言？”苏木说。
“方言睡了，你走吧。”邵小安说。
苏木不理她，直接朝屋里走过去。邵小安拦住她，说：“他都睡了，你还进去
干吗？方言根本就不想见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你让开。”苏木粗鲁地推开她。
方言躺在床上，脸朝着墙壁，苏木站在门口看着他，方言动也不动，不知道是
真睡了还是装的。苏木走到书桌边坐在凳子上，就那样直直地盯着他的背，也不说
话，两个人就这样较着劲，谁都不先开口。
僵持了一会儿，苏木终于开口说：“我走了。”
方言沉默着。
苏木站起身，又说：“其实我爸他早就戒酒了。”
方言睁开眼睛，却依旧没动。
苏木走出去，轻轻地把门关上。邵小安站在门口瞪着她，苏木第一次友好地冲
她微笑着，邵小安怔了下，等她回过神来，苏木她早已走了出去。
方言坐起身，歪头看窗外的那片蓝天，老城已经很久没下雨了，方言他此刻却
多希望着有那么一场雨，可以冲走那些疲惫，那些悲伤，那些藏在身体里的痛彻心
痱。
天晴了，心会不会也跟着晴朗了？
而他的眼睛，却又下起了一场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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